对比张鹤源,他就是个笑话。
江齐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越发不敢看对方,视线四散逃逸,落到四面八方,仓皇地想找一个焦点去安放。
够好了,好到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真的想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他心里喊着,低下头:“对不起,我以为我可以重新开始的。我以为我可以去过那种普通人的生活。就像……很久以前你带我去实验室,窗外的人打着伞走在雨中……他们可以随意停下来欣赏花朵,也可以随便走进一家咖啡店坐下,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闻言,林越的手慢慢松开,不可思议道:“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利用我,你知道我爱你,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包括自由!”
“不是的,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江齐承认自己卑鄙无耻,但在最一开始时,他真的只是爱上林越,想单纯跟他在一起,仅此而已。
“你敢说不是?我对你仁慈,你却那么残忍对我。”林越盯着他,语气渐冷,“为了买下你,我退出了项目组,把我的成果全部让给了张鹤源,还付了三百万元,那是我全部积蓄,本来准备购置房产的。可你呢……”
林越狠狠推了一把江齐,怒道:“你的自由馆里号24六六三九㈨叁эЭ◤是用我的倾家荡产换来的!”
江齐跌坐在地上,无言以对。
他是人,人怎么能买卖?这本身就是个错误。
美术学院的老教授在他被学生嘲笑蔑视时曾说过,人都是平等的,没有谁高人一等。
可他说不出这些话,半晌才道:“主人想要怎么罚,我都心甘情愿。”
“我想你死,现在去跳楼啊!”林越红着眼,脱口而出,伸手指着玻璃窗。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无可抑制的愤怒要把他吞噬。
江齐被他那气势吓到,不禁看了一眼阳台,惊恐之余琢磨着是不是真得跳下去。要是以前,没准就真跳了,一了百了。可这几年感受到真正的生活之后,这种看淡生死的勇气早没了。
如今,好死不如赖活着。
林越不知他如何想,稍稍发泄之后,理智回归,害怕他真跳下去自杀,惹一堆麻烦,赶紧加了一句:“你死了就能换回我失去的东西吗?别以为你跳下去我就会原谅你。”语气恶狠狠的。
“……”江齐更加不知道该不该死去。
林越不再理他,在客厅转了几圈,平复心情。
拖鞋蹭在地板上,啪啪响。
就在这有节奏的声音中,他恍然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去了,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只是买卖契约而已。
“你就没别的要说的?”他看了眼地上的江齐,从刚才到现在,姿势根本没换过,好像石化了。
随即又想,江齐就是石头做的,不知感恩,没心没肺。
这厢,被视为石头的人暗自皱眉,不知林越是何意思,更不知还要说什么。
事实明摆着呀,他早被定了罪,无可辩驳,无话可说。
他摇摇头,木木呆呆地仰望:“我已经知道错了,请主人责罚……”
林越虚空踢了一脚,骂他:“你就这么想让我罚你,还真是贱。”
“如果惩罚能让你好受些,我愿意……”
林越冷笑:“能不能让我好受我不知道,但你肯定不好受。”他把江齐拽起来,拖到厨房门口,让他举高双臂,手搭在最上面的门框上,这是张鹤源告诉他的办法。
门很高,江齐不得不极力踮起脚尖才能够到。这样的姿势太难熬了,只过了几分钟他就支撑不住,双脚酸痛,腿直打颤。
当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时,背上忽然挨了一鞭。
不算太重,却让他足够警醒。
“要是不想带着伤去学校,就站好别动。”林越抚摸鲜红鞭痕,恶毒地说。
江齐压住痛呼,默默忍耐,但脚踝上的压力太大,肌肉长时间紧绷已经到达极限,身子不断晃悠,手一点点向下滑。
“胳膊伸直。”又是一鞭,抽在腰侧,白皙的肌肤霎时隆起一指高的肿痕,他疼得一下子弯下腰,捂住伤处。
林越用鞭梢捅捅他,说道:“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重新站好,要么挨四十鞭子。”
他忍痛慢慢恢复刚才的姿势,下周还需要去学校,他不能请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仿佛两个世纪那么漫长,冷汗浸湿头发,全身肌肉都在残酷的折磨中痉挛抽搐。他咬紧牙关努力不发出声音,但呻吟还是慢慢漏出来。
此时,身上已经横七竖八布满鞭痕,汗水浸到伤处,火烧火燎的疼。
他不知还要遭受多长时间的折磨,再也受不了永无止境的煎熬,腿一软跌倒在地上,蜷着身子哆嗦。
林越冷笑着踢他:“起来,我说结束才能结束。”
他摇头,甩下细小的汗珠,惨白着脸说道:“我真的不行了,你打我吧。”
随后,哨音和嘶哑的惨叫不间断地在空气中荡开,鲜红很快布满江齐全身,胳膊,后背,腰臀,双腿,无一幸免。“别打了……”他趁林越暂停喘息时,抓住裤脚哭求,“疼……”
林越看着脚下,胳膊依然扬起,可是江齐含泪的双眼让他再也狠不下心,最后扔了鞭子,走到窗前吹风。
他曾发誓,不再让江齐流泪。
也曾发誓,不再让江齐受伤害。
可现在,他食言了。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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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实验室事件之后,林越有很长时间没见过江齐。
他听仆人们议论过,那日惩罚结束后,江齐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几近虚脱,不得不喝了些葡萄糖水才勉强缓过来。可饶是这样,张鹤源仍是饿了江齐三天,算作加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