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留坐在一旁的时父,暗自为时星的那个“我们”黑了脸。
问就是他觉得他和时母都还在场呢,时星和许琮这两个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人,算个哪门子的“我们”。
只是他不说,众人也就不懂,只以为他是白天在上班的地方受了气,不约而同地劝他开心点,先暂时把工作上的事撇到一边。
“或者提前退休,就每天在家里喝喝茶,看看电视算了。”时星认真地提议道。
毕竟在他看来,时父那工作,属实是吃了没文化的亏,钱少事多,没有更好选择的时候没办法,毕竟还要养家糊口,忍忍算了。
但眼下,时星觉得显然自己已经有赚钱的能力了,他爸妈是真没必要再那么起早贪黑地出去赚那些辛苦钱。换个更轻松点的工作或者提前退休都挺好。
时父闻言却蹙眉,不甚认同地表示:“就算你以后不……你以后用钱的地方也还多着呢!”
时母并没有领悟时父话里的停顿,兀自接上了对方话里欲言又止的空白:“比如娶老婆、养孩子和在城里买车买房的,哪个不是大开销?就算你工作今年步入正轨了,但打比赛这事,还是瞬息万变,就得防范于未然地早点开始攒……”
时母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这话一出,不仅时星不接话,就连时父也沉默了。
就在她以为时自己把话说得太挫时星锐气了,想干巴巴地开口打个补丁时,忽然听见时父截断了话题。
他似再度表态,又似不愿意时母在这话题上多做停留地开口:“反正我不退休,省的到时候还得反过来花你的钱。一是会被你三姑二叔他们看轻,二是如果这样,往后还不是你说什么,我就只能认什么,说不了一个‘不’字……”
时星轻瞥了他爸一眼,自然知道他爸在暗指什么事地叹了口气,又苦口婆心地劝了几句,见对方始终不为所动,也就无奈不再席间提了。
许琮无声地看着这场面,隐约地觉察出了在时星和时父之间,隐藏着一些他和时母都不知晓的小秘密。
只是既然两位小秘密保有者都不愿明说,他便也配合着装作没察觉的样子,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当着他的传菜员。
服务员每往桌上端一道菜,他就转着转盘地让每个人都夹点先尝尝味道。
最终一顿饭吃下来,总体也还算和谐。
除了中途,时父意味不明地问了他一句:“你和时星,现在算什么关系?”
那时,三人三态。
时星夹菜的动作一滞,过了几秒,才恢复如常地把拿筷子菜夹进了碗里。
但他的耳朵毫无疑问地竖起,明知不可能地期待起了许琮的答案。
时母则满头雾水地不知道时父为什么要这么问。
她想:还能是什么关系呢?无非就是比较合拍的同事或者朋友……
许琮也确实是这么答的,只不过在所谓“朋友”之前加上了又臭又长的前缀。例如“一见如故的”“特别要好的”等等。
但概括起来,还是朋友。
时星因此失落了一瞬,时父听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气还是该喜地表示:“你最好是!”
不知道时父这话什么意思的许琮怔愣着“嗯”声,生平第一次当了读不懂空气的笨蛋。
一顿饭过后,四个人都不同程度地有些吃撑了。
时母拿着许琮在吃饭间隙给她调了色调的一桌子美食图发了朋友圈,然后笑吟吟地丢出一颗平地惊雷:“哎,要是小许你也是我儿子就好了。省心的刚好能跟时星互补。”
时星:!
时父:?
许琮对此弯着嘴角地应下了,确实很懂得讨时母开心地说了不少熨帖话。其中主要是以夸时星为主。
时星听得有些面红耳热的,微微别过脸去地没说话。
时父看着眼前这过分和谐的三人图景,觉得自己仿佛才是局外人地腹诽:如果许琮真是他家的,那就是他们家里两个小孩儿都叛逆地去打电竞了。更糟糕的是,万一在那样的前提下,这俩人还是看对眼了……
时父及时住脑地没有再想下去,只是清了下嗓子地提议把吃剩下的菜打包带回去。
众人都没意见,被叫进来结账的服务员更是上道地把各色菜肴干湿分离地打包得很好,最终人手一提打包盒地出了酒店。
回程的时候,四个人坐的同一辆出租车。
时父坐在副驾驶上,时母坐在靠右手边车门的位置,许琮和时星则挤在另一侧。
左侧的车窗半开着,深秋的晚风自窗外吹来,拂过他们的脸颊,也微微撩动了他们的发丝。
无事可做的许琮和时星凑在一起,聊着时父时母听不懂的游戏话题,反倒是出租车司机于中途插了几句话。
“Victory……是叫这名吧?在你们那游戏里应该挺火吧?感觉我每回去学院路那边接中学生上车的时候,他们就爱吵吵嚷嚷地谈论这个人。”
“而且不光男生爱聊他,说他的操作有多么多么的厉害;女生也爱谈他,说他那脸,比时下的所有明星都好看,而且游戏水平也是真的强……”自打许琮他们上车后,只粗略往后座上瞥了一眼的出租车司机如是侃侃而谈道。
“不过他们现在常说到的人又添了一个,叫,叫……”那人突然忘了地卡顿了半天。
“Fearless。”许琮用他那好听的声音适时接上了。
“哎,对!就是这名儿。那些中学生啊,现在貌似都管他们俩叫F市之光,还有什么新一代宝贝双C……”
那人未尽的话,和余下的深秋晚风一起,吹进了许琮和时星的耳朵里。
惹得一个跟快成熟的苹果似的红了脸,另一个垂眼看着对方头顶的小小发旋,轻轻地勾起了嘴角。
第52章 回程
在那之后,许琮和时星又在F市待了几天。
许琮被时星领着,差不多把时星家附近比较热门的三餐铺子都光顾了遍,然后两人才依依不舍地一起踏上了回程。
因为需要动车转飞机地折腾一回,所以他们走的时候,还是在一个太阳将将升起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