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嗯”声,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在小三花望向他的澄澈眼神中真心道:“我不嫌它脏,我只觉得它很可爱。”
许琮定睛看了时星好几秒,在确定对方是认真的之后轻笑着妥协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小猫交到了时星的手里,心想:这个世界的时星,果然比他认识的那个小孩儿要坦率得多。只是不知道让时星产生如是变化的原因是什么。
许琮一时想不出,便索性不再想,只是继续跟时星并肩走着。
但短短百来米的距离很快就走完了。
Moon他们几乎是在许琮和时星出现在拐角处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俩。
被众人调侃撸串跟抢劫一样的Moon,甚至为了他俩放下了手里原本攥着的一把小串,起身走了两步地接过了许琮手里拎着的购物袋,接着便连声招呼他俩快坐下吃。
没成想许琮开口第一句就是说自己忽然还有点事要去办,就不坐下了,过两天再一起庆祝一顿
Moon虽然不明所以,但本着“Victory说的每句话肯定都有他的道理”的原则,也没挽留,只扭头改而招呼时星,“那Fearless呢?你这会儿总没事吧?快坐下吃。”
但时星哪能猜不到许琮是要去干嘛,于是也摆手婉拒,“我也还有点事。”
Moon没有看清时星怀里包着块小毛巾的小猫,因而不理解怎么今晚这么好的时间段,这一个两个的都临时有事,却也没追问,在嘟囔了好一通可惜之后,就把注意力转回到了桌上的烤串上。
直到两人走远了,他才想起来跟徐辽嘀咕:“不知道他俩的事是不是同一件,居然这么赶巧,早先都没听说……”
而那时的许琮和时星,已经带着小猫抵达附近的宠物医院了。
医生看着许琮怀里那只皱巴巴,又瘦得不行的小猫,第一反应是问他们在哪儿捡的这么只小可怜,然后才想起问他们是要做检查吗。
许琮“嗯”声,说:“想给它做个全面体检,再顺便把驱虫那些也做了。”
医生闻言,看了一眼手表,点头:“可以的,刚好距离我们下班还有段时间。”
在所有准备工作都就绪之后便是一道又一道的检查。
很少近距离接触陌生人的小猫,在许琮和时星的注视与陪伴下,任由医生把它翻来覆去地检查也没亮出过指甲,只偶尔用它那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许琮看,再可怜兮兮地喵喵叫几声。
那位医生因此在所有检查都宣告完成之后,舒了口气道:“你这小猫捡的挺值。虽然算不上特别好看吧,但是确实很乖。哪怕我这几年阅猫无数,都觉得它能在小乖猫榜上排到前几。”
“……就是脏了点。”那位医生看着台子上原本洁白如瓷的布垫上出现的几个黑乎乎的小梅花印,没忍住转折道。
许琮顺着那医生的视线看去,自然也看见了那些抵赖不了一点的小黑爪印。于是他忍俊不禁地掏出手机,把那拍了下来。
“怪我们太心急了,没有先把它洗干净了再带来做检查,这钱我们赔你。”许琮真诚表示。
医生见状,也客气地摆手说:“这倒不用,你们记得后续带它来打疫苗就行。”
他顺带着跟许琮安利道:“不过我这儿出门右转一百米处就有家宠物店,那家的洗澡手艺还行。你们可以带它去洗个澡,再给它买点猫窝猫粮猫玩具什么的……如果你们决定要养它的话。”
关于要不要养它一事,许琮毫不犹豫表示当然:“毕竟这只小猫是个小笨蛋,既不会像其他流浪猫那样冲路人撒娇要吃的,又瘦瘦小小的,打不过路边其他小猫,所以还是跟着我比较好。”
本来嘛,许琮这话说得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架不住他说这话的时候,状似无意地瞥了时星好几眼。
以至于时星无声地觉得许琮这话,或许还带了点含沙射影的意思。
许琮却不认时星这指控,脸不红心不跳地表示“没有的事”。
目睹了这场面的医生:这俩人,不对劲。看样子,这俩人似乎不仅住一起,还决定了要一起养这只小猫……啧,更不对劲了。
但他从业这么多年,两男两女一起养猫的事都见得多了,还是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地没有多加言语,只是把显示小脏猫一切指标都很正常的体检报告单装好递给了许琮。
“欢迎你们下次再来。”他说,目送着两人一猫走远。
许琮和时星拎着一只干净的小猫和一堆猫猫用品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来开门的Moon看着他俩,第一反应不是他们从哪儿捡了只猫来,也不是他们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而是:“你俩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啊?!”
“我们在集体讨论过后,都以为你俩是出去开……”Moon不知在心虚个什么劲儿地没把话说完,只清了下嗓子,兀自跳过了这茬。
他打哈哈地转移了话题:“幸亏我今晚吃的多,还没睡觉地在消食,不然你们这一个两个都没带钥匙的,八成要被锁在外面。”
许琮闻言,看着他开玩笑道:“要真被锁外面了,我们肯定也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把你吵醒。”
Moon因此龇牙咧嘴地嘟囔了半天,说许琮这人未免有点恩将仇报的意思。
但当他看见许琮微微上扬着的嘴角时,他忽然又释然了。
他撇嘴说:“算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就是真领着时星去附近的小宾馆对付一晚上,也不可能大半夜地特意把我们叫醒。”
“而且,”他色令智昏地叹气道,“你俩如果真的非要把我叫醒,然后让我给你们开门的话,我也认了,谁让我跟你们关系好呢。”
许琮没反驳,算是默认了Moon“哥俩关系好”的说法。
Moon因此有些得意洋洋的,心情忽然就好了不少。然后……他就被抓壮丁了。
他吭哧吭哧地帮许琮往楼上搬了一趟又一趟的猫猫用品,期间没有半点怨言,只是感慨着许琮这人是真的不拿钱当钱,养只小田园猫,居然还要添置这么多东西。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趁着小猫不注意,把它按到在小床上地狠吸了一口肚皮,算是他今晚出人又出力的小报酬。
他在吸完猫之后,甚至还没忘了评价:“这小猫可爱是挺可爱的,就是太瘦了,搂着不舒服。”
许琮看着躺倒在小床,一脸“刚才发生了什么”的无辜小三花,接话:“没事,养养就胖了。”
“也对。”Moon道,然后终于耐不住困意地表示自己要撤退了。
在Moon走后,便又是两人一猫的独处时间了。
已经缓过神来了的小猫,正在一脚深一脚浅地探索着自己从未涉足过的新领地,时星则和许琮相对无言地站着。
时星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但是话到了嘴边,就又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