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看反应最大的医生平静得差不多了,才再次开口承诺:“虽然德拉科是兽,但是她不会毁灭世界的。”
“你不觉得前后两句话有什么矛盾吗?”卡多克很想敲开藤丸立香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着“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好人”这样的蠢话。
卡多克十分忧心藤丸立香下一刻就被喜怒无常的兽咬断脖子,“你不是魔术师当然不知道兽的意义,快点回来。”
被卡多克曾经评价为世界上最了解兽的人·藤丸立香不敢说话,但是做出了让卡多克更加害怕的举动。
少年抱住灾厄的手臂,像说服家长同意他养什么小动物一样劝说道:“相信我,德拉科是好兽。”
卡多克感觉自己的心跳猛然拔高,就差直接上去把那个不知者无畏的少年扯下来:“你先松手!”
“嗯,我们相信你。”始终冷静把控全局的基尔什塔利亚按住要崩溃的少年的肩膀,语调好似他面前根本没有什么灾厄一样正常,“如果她对我们有敌意的话,你可能都见不到我们了。”
不仅仅是兽表现得奇怪,身为冠位从者的特斯卡特利波卡也并没有战斗的意图。
基尔什塔利亚觉得有时候可以稍微跳出常识来判断事情。
青年语气平和,仿佛面前的并不是灭世之兽,只是位普通从者:“我们只想问一个问题,你是来阻止我们解决这个特异点的吗?”
兽看了他一眼,对他的态度赞许几分,然后哼笑了一下,“余对那些没兴趣。”
对万事万物都不屑一顾的兽罕见地向人类道明了来意:“余只是为了重要的东西才和他签下契约,待你们这个特异点解决后便会离去。”
玛修和她的御主一样,一旦认定了什么之后,便再也不会改变。
已经将德拉科划为友方的盾之少女非常有礼貌地询问:“请问德拉科小姐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呢?”
高大的兽眯了眯眸子,神情似乎颇为愉快,然后她毫不犹豫,神色自豪地回答:“当然是罗马(他)!”
大人,时代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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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丸立香站在露台上,看着熟悉的乌云将夜空笼罩,几分钟前还明亮的圆月此刻被遮蔽得不见一丝一毫,诡异又不详。
须臾,他身后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一角,细碎的交谈声与音乐顺着缝隙飘了过来,又被放下的窗帘隔绝在外,露台重新恢复了刚刚的静谧。
“你在这里做什么?”白发少年走过来,跟他一同靠着栏杆,夜风吹散了从宴会厅中带过来的酒气,脑子一下子清明了许多,也就知道了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不过藤丸立香那一连套端起酒杯四处敬酒一直敬到宴会厅边缘,然后淡定地掀开窗帘躲进露台的操作,实在是太自然从容了。
哪怕卡多克全程看着他,也没有立刻察觉到这家伙想偷溜的念头。直到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帘子后,才惊觉这家伙从庆祝宴上跑掉了。
这种可疑的熟练度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难道这家伙参加过很多次这样的宴会吗?
“原本是想出来透透气。”藤丸立香继续仰头看着天空中唯一的光源那条碍眼的光带,又陷入了沉思。
这场宴会是为了庆祝尼禄带领大家清剿了马利西亚的魔兽才举办的。除了参加的御主与从者们,还有些将领士兵。美酒佳肴奢侈地摆满长桌,灯火通明,确实有一种太阳永不落幕的辉煌之感。
但是,藤丸立香在心中默默计算着雷暴降临的次数。
自己在联军首都时罗穆路斯就降下过一次,等他和A组汇合没多久之后,又有一场雷暴,在那之后就是完全没有理智的魔兽袭击了马利西亚……而现在,雷暴又快要出现了。
听士兵们说,每次雷暴之后不久,便会出现那些肆意袭击人的魔兽,现在的频率比之前高了不少。
卡多克也注意到了诡异的天气,已经习惯了频繁战斗奔波的少年语气无悲无喜,只是在陈述事实:“看来又要出征了。”
“罗马的大家也把雷暴当作要战斗的预兆吗?”
“应该是吧。”
不知道为什么,藤丸立香现在很想辩解几句。
他想起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孤寂身影,那永远用仁爱慈悲眼神注视着罗马的至高神。
“不是有一种说法是‘雷是神明的象征’,当雷暴出现时,就是神明在行使权利,一切不洁之物都会被从大地上驱逐吗?”
卡多克点点头,“没错,最具有代表性的例子就是大神宙斯了。”
似乎知晓了他的想法,卡多克继续说:“你的想法和那些人一样呢。”
这次轮到藤丸立香惊讶了,“他们?”
“就是那些罗马的士兵们。”
“哎?”
“你干嘛这么惊讶?”卡多克难以抵挡对面发射过来的好奇心,只好一一为他解释:“据说,在三个月前的某一天,大地开裂,无数魔兽们从缝隙涌出,残忍地侵略城池。”
“人们无法抵御魔兽,要么成为魔兽的口中餐,要么舍弃家园流离失所。”
“也正是在那一天,整个罗马突然被乌云笼罩,宛如世界末日,完全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然后,有人看到,从地平线上升起的巨大光柱,直击乌云,也将那些吃人的魔物们扫荡殆尽,拯救了罗马。”
“不知道是不是有夸大成分,但是当时的景象应该也差不多。”卡多克几乎是笃定,“那是英灵的宝具。”
“不过罗马的人民似乎将其认为是罗马的开国皇帝罗穆路斯在守卫罗马。”卡多克瞟了身边的人一眼,“你抖什么?”
藤丸立香搓了搓手臂,晴空一般的眼睛冲他眨了眨,真诚无比,“好像突然有点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