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张开嘴，勉强发出的声音也只有身边的人能听到。

卡多克朝他俯身，自责与愧疚还有其他不知名的情绪挤在那双眼睛里，“你想说什么？”

他看到藤丸立香扯起一个笑容，只不过在苍白的脸上一点都不好看。

藤丸立香动作迟缓地伸出手，在卡多克凝重的注视中盖在了他手上。

“卡多克，”半阖着眼睛的少年咳了两下，用沙哑的声音交代着未完成的遗愿，“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卡多克感觉心中的情绪分外复杂，一时之间完全辨别不清。

他沉默几秒，忍住想暴走的冲动，“只是退个场而已，也不用表现地这样生离死别吧。”

藤丸立香因为失血过多黯淡下去的的眼睛又亮了亮，他朝卡多克比了个大拇指，“Nice吐槽，卡多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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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利尔一边闪避，还有余力和他们调笑，“喂喂，怎么跟藤丸就能好好合作，到我这里就大打出手呢？”

他勾起嘴角，温暖明亮的阳光反射在他的镜片上也变得冰冷刺眼，“说到底，我们现在可都是竞争对手，难道你还要为他报仇吗？”

“你也说了，我们是竞争对手。”佩佩隆奇诺手上动作不停，侧身避过要害又抓住贝利尔的手臂，五指收紧让他动弹不得，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哎呀！人家突然很想要你的一百万分数呢～”

两个人以稀松平常的语气聊着天，出手的招式却越来越快，拳拳带风，刀刀狠戾，像是两头势均力敌的猛兽在相互角力。

卡多克只能看到两道残影来回闪烁，哪怕开了视力强化也只能勉强顺着他们的战斗痕迹推测战况。

他无言地看着撕打在一团的身影，心想这都是些什么妖怪。

贝利尔率先体力不支，因为速度慢了一瞬而露出破绽。紧盯着他的佩佩隆奇诺乘胜追击，捏紧的拳头刚要落在对方身上，一直没有现身的女王才缓缓出现在贝利尔的身后。

蕴含着十成力道的拳头与华贵的权杖相触，又被权杖上展开的魔术结界轰飞出去。

似乎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佩佩隆奇诺在空中从容翻身才落到地上，并没有滑出去多远。

几乎是在摩根出现的同一时间，马嘶和特斯卡特里波卡也加入战局，趁着佩佩隆奇诺离开的间隙，与这位女王对上。

阿纳斯塔西亚安静地站在卡多克身旁，一同注视着空中浮现的巨大法阵和让人眼花缭乱的魔术光影，不过即使眼前的画面再怎么炫目缭乱，也丝毫不能进入那双冰冷的眼眸之中。

她惹人怜惜的御主似乎终于抓住了机会，将视线从远处收回，郑重地看向她，“安娜，拜托你了。”

北国的皇女朝他露出一个轻浅的微笑，颔首应道：“没问题，我会实现Master的一切愿望。”

又一骑英灵的加入让本就落入下风的贝利尔更加吃力，他侧头避开飞来的子弹，有些瘦削的脸颊瞬时间出现一道血痕。

“群殴啊，可真是看得起我。”

“干得漂亮，特斯卡特里波卡！”佩佩隆奇诺暂时退至一边，他将飞至脸庞的碎发重新别到耳后，愉悦地眯起眼睛，盯着还不死心的青年似是劝告地开口，“一意孤行的结果就是被群殴哦。”

“真是没办法呢。”不再躲闪的贝利尔叹了声气，似乎对这种棘手的情况完全没有头绪。

但是他的身影下一秒就变成了一道黑雾，又被燃烧着火焰的武器冲散，消失在原地。

佩佩隆奇诺一直放松的表情也冷了一瞬，察觉到对方想法的他转身向着卡多克的方向冲刺，几乎是卡着时间将来不及防备的少年带到自己身后，而他的手臂也被来人毫不留情地扭断。

“你就这么喜欢玩这些小游戏吗？”贝利尔脸上笑容不变，攥着的手臂扭曲的幅度越来越大，几乎将那条胳膊像掰树枝一般整个向后折去。

但是佩佩隆奇诺硬生生没有动作，他看着抵在卡多克脖颈上的匕首，眼神泛着凉意。

普通的御主之间交手他当然不会阻止，但是贝利尔不一样。

一旦放任这个享乐主义至上的家伙不管不顾的话，他就会肆无忌惮地用那些肮脏到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染指幼鸟们。

比如现在，明明可以直接让他退场，却非要扭断他的胳膊，再卑劣地将诅咒与毒赠予他，作为自己扰乱他计划的报复。

“唔，只是次模拟战斗，不用这样认真吧？”贝利尔松开手，后退一步表示自己毫无危害性，假惺惺地开口：“算了，我也觉得有些无趣，不如就这样……”

有什么东西速度极快地贴着贝利尔的脖颈飞过去，在千钧一发之际被青年避开。贝利尔缓缓扭过头，眼神嗜血地盯着发出魔术弹的少年，语气却十分开怀，“看来你还想继续玩嘛！”

“小狗狗是生气了吗？”黑发青年抹了下脖子，鲜红的痕迹出现在他的手指上，“还是说因为一直被忽略所以有了些自不量力的小想法？”

“你和藤丸关系很好吗？可是明明一开始你对人家爱答不理的，我以为你很讨厌他呢。”

“讨厌他傻的天真？”

“讨厌他一直缠着你？”

“还是……讨厌他和你一样平庸，却还死皮赖脸地出现在这里？”

恶毒的话语毫不留情地被一句接一句地吐出，罪魁祸首还露出一副“我懂你”的知心表情，“我说的没错吧，卡多克？”

好像是终于被那些话语激怒，白发少年终于有了动作。他的神色不变，仿佛那些话半点没有进到他的耳朵里。

其实卡多克全部都听见了，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