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又一次吹过这座小屋,只不过被新钉上的木板拒之门外,只能徒劳地拍在上面,发出阵阵声响。

基尔什塔利亚环视四周,这个曾经狭小又昏暗的房间,已经变成了他记忆中最明亮的地方。

他将早已做好的决定道出:“我打算回去看看。”

“唉?这么快吗?”听到这话,藤丸立香有些担心,“你的魔术回路不是还没有好全……”

“没关系。”少年露出胜券在握的表情,微笑着的神情似乎在说,他已经看到了对方的败北。

“只要基尔什塔利亚出现,输的就不会是我。”

从众多杀手中活下来的他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祖父也不会对父亲做的那些事情心慈手软。

沃戴姆家族是属于他的,并且会成为他实现理想的第一块基石。

“不用担心,很快就能解决的。”金发少年站起身,似乎只是出门买菜一般和他道别:“我马上回来。”

看着少年轻描淡写的打开门,留在原地的藤丸立香才回过神来,等等,他说的回去看是从现在开始的意思吗?!

藤丸立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因为过于担心基尔什塔利亚,导致睡了一会之后就完全睡不着了。

“埃德蒙,你说他会有事吗?”

“你大可放心,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了。”

漆黑的影子立在他的床边,“虽然不是复仇的力量,但也足够强大,会让他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第二天,藤丸立香仔细叮嘱西里斯,让他好好呆在家里不要外出,又让埃德蒙留下来在暗中保护他,才出了门。

他打算向店长辞职,虽然只工作了几天,但大家对他都非常照顾,明里暗里地接济他,这份善意还要好好报答才行。

“我就知道立香肯定会度过这场难关的。”

奥利弗搂着黑发少年的肩膀,不舍与喜悦等各种情绪出现在这位青年的脸上,最后汇聚成一个大大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不愧是我的好朋友,我为你骄傲!”

“那今天晚上举行一个告别会吧,喜欢吃什么,烤肉的话现在就要开始准备了。”少言的店长思索起来,拿着笔开始勾画采购清单,把众人所说的食材一一添加进去,得到了一阵阵欢呼。

露西也为他感到高兴,她非常喜欢这位认真又能干的少年,“希望你的未来一切顺利。”

约好了晚上再见之后,藤丸立香又赶回了那间小屋。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座一直被隐藏的房子露出了原型,一众西装革履的高大男人包围在外,两个毫不相干的组合搭配在一起,怎么看都让人无法理解。

但是藤丸立香并没有担心,因为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被人围在中央的基尔什塔利亚换了一身衣服,做工精良的礼服华丽又漂亮,和他的气质十分相衬。

他牵着西里斯,转过头看向跑过来的少年,眉眼温和地解释:“事情大概处理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搬家了。”

藤丸立香消化着这个词语:“搬家?”

“本家现在有些乱,不过我还有几处自己的私产。”

基尔什塔利亚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离谱,只是将事实道明:“你喜欢水边的庄园还是喜欢热闹的市中心,临近森林的别墅也有,如果有其他喜欢的位置也可以告诉我,我现在就让人去买下来。”

与提到马场时的感觉不同,藤丸立香这才次对基尔什塔利亚的家族有了点清晰的概念,大概非常有钱。

以及,基尔什塔利亚不是白马王子,大概是白马国王吧。

反养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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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多克将身上的雨衣脱下来,带有腐蚀性的酸雨沿着他的脚边滴了一圈,又被门口设置的魔术吸收,红木地板光洁明亮,散发着质朴又沉稳的气息。

白发的少年甩了甩头,感觉自己的耳边还都是那些嘈杂的齿轮转动声。

他看向厚重窗帘遮掩住一部分的窗外,即使有着浓重的雾气让人看不清景色,但沙沙的雨声已经透过窗户传了进来,阴翳又潮湿地追着人不放。

但是,即使此地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伦敦,雨也不是他已经习惯的那种没有危害的水滴,卡多克还是涌起了几分在其他特异点没有过的情绪。

这里是1888年的伦敦,是距离他们所生活的年代最接近的特异点。

再过一百多年,这里会成为他学习的地方。

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可能和这里人们的后代在某条街上擦肩而过。

而那些出现在他回忆中的路人们,又有谁会知道他们的曾祖父母曾经揣揣不安得躲在家里闭门不出,等待着这场笼罩着伦敦的迷雾散去呢。

这一刻,过去和未来在少年心中连接,他第一次有了“他们正在参与一场无人知晓的历史”的实感。

发觉他没有跟上的芥雏子转过身,并没有理解到少年纤细的情绪,只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她轻轻拧起眉,“……卡多克,你应该知道,外面那些是酸雨,人类擅自出去的话,可是会被淋得只剩骨头。”

偷偷恶补过现代社会潮流的真祖精灵再次确认道:“你应该已经过了想要在下雨天不打伞出门散步的年纪吧?”

回应她的是少年无可奈何的反驳:“我根本没有那样的年纪!”

下雨天出门散步还不打伞,只会引来奇怪的目光,他才不会做出那种蠢事。

“下雪天不打伞出门散步也可以哦,Master。”

皇女也来凑热闹,朝他吹出一阵飘扬的雪花,那张宛如冰雪雕琢出的美丽脸庞挂着几分攀比获胜自豪,“我的雪可不会弄湿衣服。”

卡多克已经无力吐槽为什么她们两个已经以那个前提发散的话题,只是冷静地澄清:“不论是下雪还是下雨,我都会打伞。”

最后他用实际行动终止了这个话题的继续,打开了内室的门,刚刚萦绕在鼻尖的那股咖啡香气扑面而来,好像让被潮冷包裹的身躯都温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