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反应,怎么都不像是草食系该有的样子呢?

就好像已经习惯被盯上了一样。

藤丸立香动作迅速地将订单都处理好,终于有时间将咖啡送到某位一直盯着他的客人手上,“您的咖啡,祝您用餐愉快。”

而男人抬起头,声音也完全符合他本人散发的那股沉淀了的古典气质,“那这份提拉米苏又是什么?”

藤丸立香则用托盘挡住脸小声说道:“是家属福利啦,很好吃的。”

是他特意拜托店长做的,当然,按照他的要求从他的薪资里面扣。

说完这些,黑发的侍应生少年不顾礼节,如同预判一般地制止着客人:“不可以在这里突然大笑。”

那样绝对会超引人注意的吧。

面对不断朝自己使眼色的御主,埃德蒙轻笑了一声,“既然是Master的奖赏,那我必将好好品尝。”

“这个也算奖赏吗?好了,快吃吧。”藤丸立香小声吐槽了这样一句,然后结束了这简短的对话。

他现在还在工作,不能在这里聊天。而且处理埃德蒙现身带来的附加影响也是他的义务。

再次投身于派送订单的藤丸立香突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他伸手摸向制服的口袋,然后一个鼓囊囊的钱包出现在他的手上。

打开那个做工精细的皮质钱包,里面是成沓的崭新钞票,厚度让人不自觉地涌出类似于“再也不用努力”这类不争气的想法。

路过暂时歇口气的奥利弗凑到他身边,“这是什么?”

藤丸立香面不改色地合上钱包:“是小费。”

奥利弗直接将他的话当成了玩笑,配合地接下这个话题,“哈哈哈,那客人可真大方呢。”

藤丸立香也觉得很大方,但是他更想知道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该不会埃德蒙又去找了昨天的人,然后……

听到少年的疑问,男人发出一阵开怀大笑声,让围绕在他们周围的鸽子们都被惊动,展翅飞远了些。

那些鸽子歪着头,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们,似乎在评估着他们的安全性,没过多久又都小步走过来,继续去啄地上的碎屑。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Master,这种东西想要多少都有的是,怎么,对成为这座城市的首富有兴趣了吗?”

“暂时还没有。”正在进行午休的藤丸立香靠在长椅上,看着高处的白云慢悠悠地晃走,咬了一口面包,完全不觉得自己刚刚拒绝了什么会引起众怒的提议。

少年只是将头靠在长椅的靠背上,“那朵云,好像寿司啊。”

“那干脆买下一家寿司店吧,这里应该……”

“停!”藤丸立香马上制止,甚至还揪住了男人的衣角避免他溜走,“别的先不提,等我们走了之后,那家店又该怎么办?”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同意,身边的人会立刻行动,然后在下午把文件拿过来给他签字。

再三和埃德蒙确认他不会突然变成什么老板之后,藤丸立香将夹着果酱的面包三下两下地吃完,把包装纸折好,拿起旁边的罐装饮料喝了起来。

这两天在咖啡厅帮忙,他已经对工作非常熟悉了。确实像店长说的那样,在就餐高峰时期会忙一些,其他时间也只是些打扫的清闲工作。

既然现在资金有了保障,而且基尔什塔利亚的伤也在慢慢恢复,藤丸立香计算着手中的钱,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又是一天结束,藤丸立香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和其他人打过招呼之后就先行离开。

从他走进无人的小巷子之后,脚下的影子中就浮现出一个人影,无比自然的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和他走在一起。

从者听着少年讲着他全部都见证过的日常琐事,并给予回应,将这段短暂的相处时光消耗掉。昏暗的路灯将一高一矮的影子拉的很长,好像他们与此处的生活着的人们并无差别。

藤丸立香在门口接过袋子,等岩窟王再一次潜入他的影子之中,才转身打开门。

屋子里的蜡烛已经被点起,柔和的光芒充斥着整个房间,狭小的空间在此刻居然成为了优势,被烛火映照的温暖又明亮。

基尔什塔利亚已经可以下床了,而且似乎还特别注重外表地打理了一下自己,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落魄模样。

现在他正坐在地上,用手指蘸着水在地板上写字,而对面趴着的是小男孩,瞪大的眼睛随着他手指的动作移动,像只好奇的小猫。

听到声响,二人一齐转过头来,金发的少年一边用旁边的帕子擦干净手指,一边说道:“欢迎回来。”

而小男孩则几步就到了藤丸立香的跟前,仰着头拉着他的衣袖,说出学了许久的话,“欢迎,回来,立香。”

他皱起眉似乎在思索什么,然后扑到藤丸立香身上,“工作,辛苦了。”

“嗯,我回来了。”藤丸立香蹲下身,捏着小男孩没有多少肉的脸颊,被那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关切着,心中荡起一阵暖意,“来,笑一笑。”

小男孩不解,但还是照做。他大大地咧开嘴,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笑容。随后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塞进嘴里,从未尝过的味道出现在舌尖,惊诧到都忘记把嘴合上。

而给他喂了某种东西的人只是继续笑着,“是奖励,喜欢吗?”

小男孩捂着嘴,脸上是无比惊讶的神情。他想说话,但是又怕嘴里的东西掉出来,最后用力地点头,发出一阵没有人可以理解的呜呜声。

金发的少年也露出好奇的目光,“是什么?糖果吗?”

“答对了。”藤丸立香把一袋包装漂亮的小糖块放到他手上,“这个是你的,基尔什塔利亚应该不是那种会忍不住把糖果全部都吃掉的孩子吧。”

基尔什塔利亚确信自己年纪虽然距离成人还有些许距离,但已经许久没有人把他当作孩童来对待了。

从八岁就独自进入时钟塔学习的少年捧着袋子,觉得手中的东西稍有不慎就会被弄坏一样,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拿捏力道了。

“我也有吗?”

“当然了,得到糖果是小孩子的特权。”藤丸立香没忍住,在少年的头顶揉了一下,再对方追究之前又马上收回手,转移话题一般地说道:“不过,像你这样成熟的孩子,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

“偶尔也像那孩子一样笑笑。”藤丸立香一本正经地给予忠告:“少年的时候考虑太多,就会很快变成大人,那样的话会很累的。”

而少年则是珍重地将糖袋收起来,完全没有计较头发被揉乱的事情,无比认真地颔首回应:“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