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十七分钟,当林燃引入自守形式的Hecke代数作用于伽罗瓦群时,后排不断有新的数学家从侧门悄然入座。
安德鲁·韦伊想起了三个月前和友人的通信,恰好包含关于自守表示与伽罗瓦群对应的猜想。
“这个证明的本质,是在模形式的世界与伽罗瓦群之间架设桥梁。”林燃切换黑板展示模曲线的复解析结构,“而这座桥梁我认为有着更广泛的应用范围。
也就是一直以来很多数学家希望找到的,数学不同领域间存在着深刻而精确的对应关系。
这种映射应该广泛存在才对。”
在场做数论的数学家脖子僵硬的不行,也不敢偏转,生怕错过一丁点内容。
横跨多个领域的大牛在笔记本上急速书写:“当费马猜想被转化为关于L函数的对称性命题时,它为未来数学发展找到了一条路。”
格罗滕迪克站起身,对黑板上的内容表示希望有更深度的思考:“我需要验证上同调层面的兼容性。”
他在黑板上迅速勾画出étale上同调群的交换图式,“如果存在这样的函子化对应,那么代数几何将获得进入自守形式领域的坐标卡。”
中午的时候,所有数学家哪怕在食堂的间隙,也希望能围在林燃身边,和他讨论关于费马猜想证明的进一步理论。
不过大部分数学家没有这个机会,能和林燃在一张桌子上的另外三个人哪个他们都挤不走。
代数几何教皇格罗滕迪克,哥大数学系主任拉尔夫·福克斯和哥廷根大学数学系主任汉斯·赫尔曼·施瓦茨。
施瓦茨一直到1958年才担任的哥廷根大学数学系主任,也就参加这次学术报告,他才知道本校学生证明了费马猜想。
后悔,是真后悔。
战争结束后的哥廷根大学,远不复当年数学圣地的盛况,现在就大小虾米三两只。
和过去有着高斯、黎曼和希尔伯特,每一代都至少有一位当世顶尖数学家截然不同。
而林燃是有希望和上面三位比肩的,结果这样的遗珠,他们哥廷根大学居然没保住,给哥伦比亚大学给捡漏了。
等到下午三点时候,阳光斜射入报告厅,尘埃在黑板前悬浮如离散的数学符号。
林燃开始处理反演定理在非同余子群上的限制条件时,韦伊举起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论文预印本:“第4.2节的推导是否存在选择素数的诡计?我需要确认对施瓦尔茨空间的遍历是否足够彻底。”
“这正是利用维特消去定理的精髓。”林燃调出数值计算结果投影,“当椭圆曲线的modular degree超过某个阈值时,其对应的模形式必为尖形式。”
来自普林斯顿的米尔诺在笔记本上画出五维流形图示,突然向邻座的阿蒂亚低语:“这个思路是否可以推广到四维流形的微分结构分类?”
讨论声渐起如扩散的拓扑涡旋,直到林燃轻敲教鞭将众人的视觉焦点重新凝聚在黑板上:“Selmer群的有限性在此是否发挥了类似黎曼猜想中的控制作用?”
整个学术会议足足持续了半个月时间。
最后的质疑来自格罗滕迪克,他觉得椭圆曲线与模形式对应的适用范围还有待商榷。
林燃展示了特意为这次准备的终极武器:朗兰兹纲领的局部对应关系全局化后的数学框架。
推出来的立式黑板显示着由费马猜想证明催生的新数学地图,这是在整个会议开始前,特意准备好的东西,为在座的数学家们指明了未来可以做的内容。
其中模形式与代数几何的交汇带则标注着“不同领域对应的高速公路”。
格罗滕迪克在散场时仍倚靠墙边修改笔记,韦伊主动留下的提问纸条被林燃折叠进汉斯·赫尔曼·施瓦茨专门送给他的费马著作复刻本。
走廊尽头的福克斯凝视着窗外哈德逊河,河面波纹仿佛在揭示着无穷维自守表示的振动谱线。
大家突然意识到,数学史在这一刻裂解为两段:一段终结于费马定理的句点,另一段始于用新的理念重组数学的无限可能。
“伦道夫,你找到了统一数学的第一块基石。”
第19章 声名鹊起
“伦道夫,你有没有想过来法兰西工作几年?
在巴黎的法兰西高等科学研究所,我、让·迪厄多内、勒内·托姆、路易·米歇尔和大卫·吕埃勒等一些人准备着手做一些代数几何方向的重要工作。
你应该看过我在前年数学大会上做的报告,里面谈到了我们在未来十年要做的工作。
看了你展示的数学地图后,关于我们要做的工作,我有了非常多新的想法,我们有可能在这个世纪把不同数学在内在逻辑层面完成统一。
不同的细分方向,只是表现形式的不同,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内核。
我相信有你的加入,我们能够更快地实现这一切。”格罗滕迪克没有说法语,而是用不那么标准的英语直接向林燃发出邀请。
他用英语说话的速度很慢,甚至有些含糊不清。
如果林燃真的是数学家,那这样的机会足够让他兴奋地睡不着觉,和一帮顶级数学家一起工作,做能够对数学的未来产生深远影响的工作。
以他的能力,接过数学教皇的头衔不说板上钉钉,那也是十有八九。
可惜林燃对理论数学的兴趣不大,对他而言,数学是工具,是帮助更好实现航天目标的工具,而不是目的。
“教授,抱歉我不会法语,不太想离开阿美莉卡,我想我在纽约,我们也能通过传真的方式经常联系。”林燃看着这位尚且年轻的著名数学家婉拒道。
格罗滕迪克没有再邀请,而是说:“好,有什么想法随时和我交流,福克斯有我的传真地址。”
然后他又咧嘴笑了笑:“不希望我大学时重新发现测度论和勒贝格积分的事情又重新上演,我们不应该浪费太多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
格罗滕迪克大学是在蒙彼利尔大学念的,他发现老师全是照本宣科后就没有再去上课了,根据历史记载那时的蒙彼利尔是所有法兰西大学里面教授数学最落后之一。
在这样的环境下,格罗滕迪克靠自己的努力,重新发现了测度论和勒贝格积分的概念。
这和爱因斯坦根据自己想法研究出统计物理理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我明白,教授,我当然明白。”
整个学术会议结束后,当所有数学家都认可费马猜想被林燃证明,从猜想变成了定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