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空山倒不是故意这么问想要激怒对方。

只是秦骏脾气反复无常,他也不想同事们在好好的晚饭放松时间还要应酬遭殃。

不过秦骏神色虽变,却没有生气。

他反而露出了一点带着苦涩的笑。

“真的不给我机会吗?”

蔺空山客气地说:“我确实有事要忙。”

秦骏的胸口起伏了几下,眉目间的涩意并未散去,忽然地,他低声问。

“那我现在说吧,可以吗?”

“我不想再等了。”

见他坚持不肯放弃,蔺空山垂眸看了眼腕表,道。

“请。”

秦骏喉咙滚了一下,努力不被他公事公办的态度刺痛。

“其实这些话,我上个月就想对你说的。”

“我想准备得精心正式一点,可是还没布置好,你就突然……离开了,我还没来得及向你开口。”

“其实今天我也……”秦骏苦笑了一下,“只是你不想去,但我觉得已经不能再错过机会了,这些话每时每刻都在翻涌上来,堆在我的胸口,不能不说。”

蔺空山耐心问:“什么?”

这铺垫得有点长了。

“我最先要说的是……”秦骏攥紧了指尖,“明明你陪了我这么久,但我直到你离开才发现”

“我居然忽略了那么多你对我的在意。”

他垂下了薄窄的单眼皮。

“对不起。”

艺人的工作远没有像外人看得那样光鲜亮丽,尽管最近秦骏有剧在播,热度相较之前大大增加。但也正因为关注度上来了,秦骏的一举一动都被无数眼睛密切关注着,稍有不当就会被百倍放大、口诛笔伐。

也正是这时候,蔺空山的离开让他感受到了更加深切的不适应。

蔺空山虽然名义上是秦骏助理,但实际上他协管着整个团队的工作,秦骏的各种事情,大到公关、商务,小到日常穿搭,甚至包括许多连秦骏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细节,蔺空山都会提前为他完美地料理好。

“你一直记得,我有轻度的耳石症,上舞台需要特殊定制的耳返。这点就连看着我长大的辛叔都没注意……可是之前,你却每次都会提早为我准备好。”

秦骏说着,眉心微皱,仿佛又重新回到了那种耳晕目眩的恶心状态里。

没了蔺空山,前些时日秦骏去参加活动时,被普通耳麦震得太阳穴锥疼生痛,一场节目都没能完整地撑下来。

最糟糕的是,他当时因为头疼而露出的不耐表情全被拍了下来,被人恶意解读成他刚红就耍大牌,引发的相关舆论异常糟糕。

艺人在上升期最怕这种负面消息的“冰水熄火”,秦骏的团队当即准备公关。

可是他们明明找到了原本一直合作的公关公司,甚至付了比之前更为高昂的价格,公关效果却始终不好。

直到这时,秦骏才知道。

原来以前的那些公关方案,都是蔺空山全程参与的。

甚至原来蔺空山本人,才是起真正主导作用的那根救命稻草。

而这种事根本不是孤例,也不单只在一个领域里。

在习以为常的过往里,蔺空山未被他留意地花费了多少心力秦骏竟是在真正失去了对方的时候,在彻骨镂心地体会到了一应所有。

就像呼吸,他平日里每分每秒在做且从未在意。

可现在,秦骏却被彻底地抽离了身边的所有空气。

每一处日程、每一项工作里,都有他的阿蔺留下的痕迹。

“阿蔺,”秦骏开口所说的例子并不止一项,说完这么多,他的声音已经哑了下来,“我现在才知道,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究竟为我付出了多少。”

他辜负了阿蔺的心意。

只是与秦骏相比,似乎被他辜负了的、本该流露酸楚辛涩的蔺空山,却并没有什么波动。

无论神色还是嗓音,皎丽的青年都一样平静。

“这是助理该做的。”

“不是!”秦骏猛地摇头,紧盯着他,嘶哑似地重复,“我知道不是。“

“无论再换多少个助理,谁都不可能比得上你。”

这次,蔺空山倒是很直接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对我工作的认可。”

“……”

秦骏被噎了一下。

“阿蔺,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