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们可以聊一聊吗?”

商洛晔掌着方向盘的手指微拢,手背上鲜明的青筋脉络稍稍动了一动。

他沉默一瞬,最终低应道。

“好。”

两人回家先吃了晚餐,晚饭是洛素帮忙订的,一家私房餐厅,餐饭即时做好之后再送上门来。

洛素之前就有这种习惯,蔺空山读大学的时候,但凡开组会,都是老师请客包餐。

当时洛素还没动手术,但身体已经有了些症状,她自己的胃口不算好,却特别喜欢看孩子们大口吃饭。

吃过晚饭,商洛晔又接了一个供应商打来的电话。

等他接完工作电话回来卧室就发现,蔺空山已经把澡洗完了。

这个时间,比蔺空山平日的洗漱明显要早一点。

不过他这几天都被商洛晔看着早早休息,所以商洛晔也没有多问。

换过了睡衣的蔺空山正坐在床边的软椅上,商洛晔走过去,伸手摸了摸蔺空山耳后的发丝。

确认那柔软的乌发深处都已经被吹干之后,商洛晔才放心地收回了手。

他的动作如此自然,蔺空山也发觉。

原来自己早已习惯。

从前的蔺空山,向来都很有边界感。

无论什么场合,哪种对象,他都会礼貌地保持社交距离,本能地避免亲身接触。

但现下,和商洛晔在一起之后。

蔺空山却已经习惯了弟弟的所有亲昵举动。

摸试过蔺空山发丝的长指收了回去,蔺空山自己伸手,握了握商洛晔的指尖。

他微微仰头,轻声说。

“前些天的事,让你担心,我很抱歉。”

商洛晔垂眸,眸光沉沉地看着他,问。

“你想和我谈这件事吗?”

蔺空山坦诚点头。

他道:“这些天你心情不好,也是我的缘故。”

假如此时站在面前的不是商洛晔,而是换做其他人,蔺空山其实会有很多方法。

常年的工作里,蔺空山总能猜测知晓他人的心思,选用最合适的方法拉近距离,或打消芥蒂,在相处中完美地让对方愉悦开心。

但此时,对商洛晔,在两人的家里,蔺空山完没有用到任何试探或技巧。

他只是坦诚地想和商洛晔好好聊一聊。

一声轻响,商洛晔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了蔺空山的面前。

他沉默了一瞬,道。

“我这些天心情的确不好。”

以商洛晔的性格,他也不会执意掖藏。

商洛晔一定会和他哥敞开把话说明白。

“但我心情不好或是生气,都不是责备或怪罪谁。”

商洛晔抬眼看向蔺空山,两人目光相对。

商洛晔低声说。

“是因为我一直在疼,哥。”

他说得低沉,持重,字字清晰。

“因为我喜欢的人受到了伤害,疼痛会同时作用在我的身上。”

蔺空山听得不由咬住了下唇。

他知道。

所以他之前才几次道歉。

可是尽管如此,听见弟弟亲口说出这些话,蔺空山依旧觉得胸口微闷。

“一次感冒或者发烧,可能说明不了什么,等康复之后,或许也不会在身体里留下痕迹。”

商洛晔说。

“我也确信,未来你的状况一定会变好。”

他的语气很笃然。

“我会看顾好我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