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别怪我没提醒你,今日你欲破九层之境已差点走火入魔,若再同那女子双修,小心误人误己!”观澜生早看出杨六娘没半点武功,观复的内力又极为刚强,二人再双修下去只会愈加艰难,“师弟,你我都很清楚,你是不愿止步于此的。”

观澜生所言属实,观复也明白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若他再无节制索取下去,六娘的身体迟早会吃不消的。

观复是个武痴不假,可一想到自己不管不顾强行突破无相诀九层,会耗尽她的阴气折损她的寿命,他就不得不再做打算,甚至搁置精进的念头。

正当这观字辈的师兄弟在互相使心眼之时,闻字辈的徒弟们出言打破了他们诡异的平静,“啊对了,师叔,那个好看的姐姐,还给你留了一句话!”

“说是,让你休息好了去找她!”闻静与闻寂对了个眼神,又补充道。

听了这话,观复没敢在师兄面前表现得多欣喜,只颔首道了一句“知道了”。

“不过师叔啊,怎么不见大师兄?他不是和你在一道的嘛?”比起外人,闻静还是更关心自己人。

“闻郁?他日前已同我告别,说要返回陵州了。”观复将玉簪放到枕边,想起了陪自己一起胡闹的闻郁,“不过,我也有日子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我们会去找他的,你且安心吧。”闻郁到底是自己的大徒弟,观澜生还是比较上心的。

“对了,他曾与个苗疆女子有些过节,师兄你们若也碰到那狡猾的女子,且当心些,苗疆蛊毒绝非小可。”想起自己同闻郁都曾着过乌湄的道,观复又不免多说了几句。

观澜生有些后悔让他们下山了,将自己的断剑都掷在了地上,“呵,你们下山之时,我就曾交待过,要小心山下的女子,如今倒好,一个两个都给骗了去!”

“不行,师傅!我们快去找大师兄吧,江湖上都传闻那苗疆蛊毒能把人变成傀儡,大师兄不会也...”闻寂不是江湖百晓生,但他阅遍典籍,知道的也不少。

除了师傅,闻静最崇拜的就是大师兄,她才不信闻郁会中蛊毒,“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大师兄武功高强,一定不会有事的!”

观澜生没有被两个徒弟的话影响,又嘱咐观复道:“师弟,你好生歇着吧。我们如今把话说明白,我不会再勉强你什么,你还年轻,破境一事不急,你愿意回去也好,愿意留在这也罢,都随你。不过,灵均剑你可千万要收好,这是历代掌门的信物,万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观复本想把灵均剑还给观澜生,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是,师兄。”

“闻寂闻静,我们走吧,别打扰你们师叔休息了,这无相决每突破一次,都极耗心力,你们未来也要走到这一步的。”观澜生叹了一口气,还是拾起断剑转身离开,观复若能明白自己的苦心,终有一日是会回无相门继任掌门的。

待师兄师侄走后,观复对着枕边的玉簪陷入了沉默。

的确,追求至高无上的武学境界,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而如今距离破境,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武林之巅,天下第一,真有那么重要吗?”观复反问自己,“可是,真的走到那一步,孤身一人又有何意思?”

比起受到万人敬仰,观复更害怕见到师兄师侄们敬而远之的眼神,或许到那时候,六娘也会心生胆怯从而避之不及,这绝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不行,我要去见扬薏。”观复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只会越想越糟,心说既然玉簪已在他手,不如今晚就去筑花小居找她。

0135 对影

是夜,六娘也没闲着,吩咐了守夜的仆役早早歇下,又在院子里备下瓜果,打算独自静坐赏月。

当然,“独自”只是她的一厢情愿,都把下人缱走了,那隐匿在暗夜中的黑影,自是都按耐不住了。

月色之下,六娘手上的樱桃还未入嘴,就教别人先尝了去,“哎?我的樱桃,唔唔…”

甫一咬下樱桃,裴肃就含住果肉去亲六娘,好让汁水在二人口腔中漫开,甜得沁入心田。

他那灵巧的舌尖破开果皮,反复碾磨,直将那果核整个挑出来,才把紫红的果肉全部喂到她嘴里,结束这缠绵的一吻。

“甜吗?”裴肃想,这樱桃就算再甜,也不过一供人品尝的果儿,到底不及她口舌生津来得有滋味。

泛着热意的果肉还带着他的温度,六娘舔了几下口中没了核的樱桃,稍有咀嚼便卷起舌头吞咽下去。

“阿肃,来就来了,做什么这样吓人?”六娘被裴肃挑起了春情,故意半垂着眼帘不去看他,嘴里回味了好半晌,才点一下头应他,“这樱果甜,又还不够甜。”

裴肃自然明白了六娘的意思,矮下身子仰头去看她,眼神潋滟,上扬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六娘,还吃樱桃吗?”

月光温和如水,又朦胧似云烟,轻覆在裴肃棱角分明的面庞上,平白为他多添了几分柔情。

居高临下的六娘,欲伸手揭下这层轻纱,却只触及那斜飞入鬓的眉毛,盖住了那双满目是她的眸子。

“抱歉,来得仓促,吓到你了。”裴肃略表歉意地垂下眼眸,贴近她的掌心蹭了一下脸,末了又抬手覆上她的手背,露出个灿烂的微笑来,“六娘,你罚我吧。”

六娘晓他知趣,翘着嘴撤下手来,然后从果盘里随意抓了颗樱桃,递到人嘴边,“好,那就罚你吃樱桃。”

裴肃听话地去含那颗樱桃,却不想六娘把手一收,玩闹一般不让他吃到,“哈哈哈,阿肃,可尝到被人截胡的滋味了?”

见那樱桃离自己远去,裴肃先是不解地睁大了眼睛,尔后又稍显落寞地抿直了唇线,接受了六娘对自己的捉弄,“六娘,我不爱吃樱桃。”

“哼,真是嘴硬。”见裴肃不接话茬,六娘直接咬住那颗樱桃,俯身将口中的果肉喂给他。

裴肃自然是不敢反抗的,哪怕衣襟都给她抓得皱皱巴巴,他也甘之如饴,甚至乐在其中。

这颗樱果还泛着些酸味,六娘大约不喜这口,松开人就要退开,“好酸...”

“甜的。”因这果子是六娘喂他的,裴肃并不觉得难以下咽,谁说酸甜不是一种甜呢?

见裴肃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六娘只觉好笑,捧着他的脸又亲上去,“是吗?让我再尝尝。”

舌尖轻而易举挑开裴肃的牙关,六娘如疾风一般刮过他的口腔,试图寻找那果肉余下甜味。虽然知道这是无果的探索,她还是搭上他的肩膀加深了这个吻,舔吮交换起了津液。

嘴上回应得热切,裴肃勾住六娘的脖子不放,任由她的气息占领自己的鼻腔,欢喜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然而,此时静谧的小院内,除了他们交叠的人影,竟然又出现了第三个人。

六娘上一刻还沉浸在酸甜的吻中,谁料略一抬眼皮,就见观复人高马大地立在不远处,似乎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咳咳...”六娘不得不中止与裴肃亲热,心说人家李太白是“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她这还没举杯呢,怎么就冒出第三个人来。

若非感知到观复故意弄出的动静,裴肃还恋恋不舍地想同六娘温存,“观复,你怎么来了?”

“六娘让我来的。”观复勉强压下心中对裴肃的不满,抱起胳膊故作高深,“你又为何在此啊?”

“我同六娘一心,当然是想来便来了。”饶是见过观复今日势如破竹的模样,裴肃也没有半点退缩,一手揽过六娘的腰肢,十足的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