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禾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一击毙命的机会给自己,他背不起人命,也承受不住杀人的心理压力,霎时恐惧地软了手。

可Alpha大手却死死捏着他的手,不肯放过他!

碧眸阴翳闪烁,淋湿黑睫下的眼眸直勾勾、死死地盯着温禾,他咬字亲昵,语调暧昧,勾缠如床笫旖旎,“没关系,你可以一枪杀了我。”

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掏空,胸口冷风穿过,温禾浑身僵直。

Alpha嗓音太过蛊惑,仿若黑夜山林间的邪祟妖魅,体贴得诡异,他好心地抛出橄榄枝,准备将人拽入绝望的地狱。

温禾脑中有声音在尖锐呐喊,他本能地抵抗着这种罪恶的行为,他死死咬着唇瓣,拼命摇头,“你放开,放开我……松手!”

Alpha充耳未闻,透着闲散笑意的癫狂话语还在继续,“你不是说要杀了我吗?”

他姿态缱绻,眼眸深情,说出的话却令人脊背生寒,“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解脱?”

温禾恨不能捂住自己的耳朵,但Alpha的声音穿透一切阻碍,拨开雨雾和他的抗拒,清晰地传入脑中。

“我如果我死在你手里,你会记我一辈子吧。”

思及此,Alpha伪装的愉悦多了几分真实,再次开口的嗓音都忍不住兴奋发抖,“因为愧疚……不,应该是恐惧,你会永远无法忘怀,铭记于心,刻入骨髓!”

自己还没有做什么,属于杀人凶手的罪恶似乎就已经压在了他身上,沉得喘不上气!

Alpha松开了温禾的手,他垂首靠近崩溃无助的爱人,他们鼻尖相抵额头紧贴。

这一刻,他们似乎是一对在雨夜中相依偎缠绵的爱侣,潮冷泛上了怪异的热,温禾感到柔软的唇瓣极轻地在他冰冷的唇瓣上碰了碰。

柔软得令人发疯。

“如果我被你杀死了,我就变成鬼魂,上你床,入你的梦。”

Alpha一字一顿,咬字清晰,“我们在梦中纠缠,日日夜夜都相见。”

他编织得像童话,若非场合不对,感情没到位,这话都能算作表白了。

做梦都想操你啊……

Alpha低低笑了起来,暧昧缱绻的呢喃宛如世上最甜蜜的、恶毒的诅咒。

额前淋湿黑发搔刮到眼睛的痒意扰人,Alpha单手将湿发抄到了脑后,被雨水浸湿得面容苍白冷戾,碧眸却在暗夜中亮得悚然。

温禾浑身脱力,颓然地低垂下了头。

可Alpha大手卡住了他的下颌,指腹力道略粗暴地摩挲,眼神有点疯。

Alpha逼问:“你想杀了我吗?”

温禾崩溃,脆弱的心理防线被Alpha游刃有余地步步击退,他哽咽着拼命摇头,“我不想杀你……”

疼痛不堪的手僵硬地卸了力道,枪滑落在泥地。

Alpha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俊脸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撒娇大狗似的死死将温禾抱在怀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舍不得!”

温禾没精力纠正,疲惫如浪催来,他艰难地揉了揉眼睛,双手被镣铐锁着,姿势别扭。

“这东西太危险了,以后别碰。”

Alpha见到了他的动作,抬手替他擦了擦脸上泥污,将枪捡了起来,随后将纤细苍白的青年拦腰抱起。

“我们回家吧,洗个热水澡,别冻坏了,我饭都准备好了。”

最后一句话温柔得好似在讨好求赏,Alpha低哑的嗓音含着细碎笑意,脸颊亲昵地磨蹭着温禾湿漉漉的发顶,声音闷闷哑哑,“我记得你的忌口,喝点儿热汤,你身上好冷啊小禾……”

“回去再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为什么不穿上鞋再跑?啊,是我没给你准备……”

说到这里,Alpha似乎有些自责,勾着温禾腘窝的手指细细摩挲着那一小块细嫩的肌肤。

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Alpha低笑着转移他的注意力,“对了,刚刚是骗你的。”

温禾喉咙中溢出了一个茫然的音节,“啊?”

“那里根本没有悬崖。”

目测就一米多,反正不高,人掉下去也摔不出毛病,顶多把屁股摔疼。

Alpha的态度转变太过迅速,好似方才那个癫狂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强烈的割裂感令温禾惶恐,但强压过后的安宁又让人饱受惊吓的心控制不住地靠近,放松。

这种给一巴掌又给颗枣的方法对大多数人都适用,尤其是极端情况下。

温禾费力地眨动着眼皮,沉默不言,思考能力好似在这一夜彻底被打乱。

他被Alpha紧紧抱在怀中,能听到对方强健有力的心跳,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传递过来的热度,温禾茫然抬头,有些认命了。

见怀里人乌溜溜地瞪着一双眼睛,睫毛湿淋纤长,哪怕在暗夜里都那般可爱,宛如一只被雨淋湿的可怜猫崽,Alpha心都要化了。

他从不会掩饰自己的爱意,瞬间抛弃方才的威胁与剑拔弩张,他朗声笑道:“哥,你的眼睛好漂亮。”

听到这个称呼的瞬间,温禾身子一僵,脑中霎时响起一道长久尖锐的嗡鸣。

一些被寒冷模糊的意识骤然炸醒。

Alpha的声音似乎产生了一些变化,熟悉又陌生,勾起了他的困惑。

睫毛颤得很厉害,眼下那颗小痣漂亮得人心动,Alpha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毫不在意他脸上的泥污碎屑,低头吻了吻那枚清凌精致的眼下小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