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我也觉得和武将军甚是投缘,就请武将军空闲的时候多过来坐坐,也就当陪我说说话吧。”江茹萤真诚地邀请道。
其实在她的原定计划里,在她顺利翻案以前,她都不会和武垣有过多的交集,她只需要知道,武垣好好的待在京城里没有任何的危险,就足够了。
毕竟这件事情说大不大,但说小也绝对不小,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牵扯出很多人。她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刃上,日后进了朝堂更是要万分小心。她已经死过一回,这一世就是为了复仇来的,如果这一条路注定有人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她希望是自己,而不是武垣。
武垣还小,他还有很长的人生可以走,以前因为家里的管束,他总是不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现在他终于成为了自己想成为的人,有了他自己的生活,也渐渐从回忆里走了出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江茹萤现在要做的事情风险太大,要付出的代价也可能很大,如果在未来不久的某一天,江茹萤要付出生命的代价来完成这件事,她也是毫不犹豫的,但是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武垣如果注定最后要分开,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相认,最好是连朋友都不要做,这样的话,他还能够少伤心一次。
可是现在,她突然有些后悔了,她的这条命本来就是捡回来的,既然老天爷让她继续活下来,又让她找到了武垣,那她就应该好好珍惜这一段时光。不管日后会发生什么,至少,眼前的时光不要让自己后悔。
所以,她就借着武垣的话发出了刚才的邀请,也许在武垣看来这只是江茹萤在跟他客气,但是江茹萤是真的想要借这个机会跟武垣多相处一段时间,哪怕是不能够相认,能够时常看到他也是好的。
听到江茹萤的话,武垣楞了一下他和江茹萤不过数面之缘,虽说两人相处起来比较融洽,但是却远没到能够常常登门做客的程度。并且,江茹萤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她既然这么说了,那就真的是在邀请自己。难道说,江茹萤就因为自己帮她布置了这宅子,对自己心存感激,所以才想到以这个办法来道谢?
武垣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江茹萤会提出这样的邀请,但只是略一沉思,他便答应了下来:“既然江大人都开口了,那武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本来就对江茹萤此人很感兴趣,她身上总是有一种气质,让他说不出来的心安,所以他很乐意跟江茹萤待在一起。
而这宅子,是他精心安排才能够还原到现在这个样子的,当初主动提出来不过是为了成全自己心里的一点念想,本打算等到全部完成之后就不再踏足此地。但是他没有想到,当所有的安排完成的那一天,他站在院子里,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自己和姐姐在院子里跑着跳着,笑声清灵。
到那个时候他才明白,这宅子虽然是他记忆里最痛的地方,但同时也是他人生中不可抹去的一部分,这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童年,有他全部的喜怒哀乐。也唯有在这里,他才真正感觉到,他并不真的是一个孤儿,他是有家的。
“江大人刚才的邀请,我就当你是将武垣当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搬家,怎么也得送点贺礼吧?”武垣说着,拍拍手便有人送上来一个盒子,武垣接过来递给江茹萤。
江茹萤接过来却是不着急打开,反倒是细细打量着这盒子砚台大小的黄褐色木雕盒子,虽然不是特别名贵的木料,但是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精湛的技艺足以说明这东西出自名师之手。
“一个盒子都这样贵重了,那这里面的东西该是何等珍贵了?”江茹萤有些惊讶的看向武垣。这些日子来上门送礼的不少,但是像武垣这样送出贵重的贺礼的,却是不多。
“若是江大人喜欢的话,这东西才真是贵重了。”武垣笑道,示意江茹萤打开盒子。
江茹萤慢慢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竟然是一整块黄杨木雕刻而成的木雕马!枣红色的骏马高扬着头,长长的鬓毛披散着随风飘动,蹄下几乎是生了风,蹄边的草更是倒向了四面八方。
不难看出,这是雕的汗血宝马在草原上奔腾的场景,马的形态和动作都非常精准到位,就连那鬓毛都刻画的栩栩如生,确实是细致入微,让人震撼。
第一卷 第三百二十二章 木雕,对她很重要
第三百二十二章 木雕,对她很重要
“听闻江大人生肖为马,这是我特意找了一位雕刻大师取了最好的黄杨木雕刻而成的,据说能存放百年不腐,摆放在物屋子里可以祛风湿、理气,对人
体大有益处。”武垣兴致勃勃地介绍着这木雕的来源,却看着江茹萤愣愣的看着这木雕,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心里有些发慌地问道,“如何?这礼物江大人可还满意?”
不是武垣杞人忧天,而是此刻江茹萤的眼睛里真的是饱含泪水,像是转瞬间就会奔涌而出一般,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是悲痛不已的表情。
她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悲伤当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武垣在问她什么,别开脸吸了吸鼻子回答道:“喜欢,我很喜欢这个木雕,武将军有心了。”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开心。”武垣蹙着眉头,关心地问道,“你要是不喜欢,告诉我就是了,我改天换一件礼物给你。要不,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我去买也行啊。”
“不用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木雕,我哭是因为想起了我的父母亲。”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江茹萤擦干了泪水,认真的看着武垣说道,眼中露出了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和温暖。
武垣虽然因为江茹萤身上那股熟悉的气质总让他觉得很亲近,从不觉得江茹萤像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冷漠,但是却也从没有见到过她露出这样的神情柔和而脆弱,就像是一个受过伤的多情女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呵护。
突然想起来之前萧铭枫查出来的江茹萤的身世,父母离世她一个人孤苦伶仃,投靠亲戚最后却被卖入青
楼,她这样的性子和文采,想来父母亲在世的时候定然也是掌上明珠吧,想来也是个可怜至极的女子。
所以几乎立刻武垣就相信了江茹萤的说法,不疑有他,武垣安慰道:“往事已矣,江大人要着眼现下和未来才是。”
“武将军说的是。”江茹萤点点头,招呼问兰把这木雕收到她的屋子里去,才接着说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每次见到武将军都感觉很亲切的样子,武将军若是不嫌弃,有空的时候可以多到我这里来坐一坐,正好我也想听一听军营和边关的故事。”
“怎么?江大人对这些很感兴趣?”武垣很是惊奇地问道,他身在军中,每日里除了在军营中操练士兵几乎也没什么正经事了,没想到她居然对这个有兴趣。
江茹萤笑笑道:“我自小就崇拜那些行走江湖的大侠,只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现在好不容易遇到武将军了,你可是我身边最接近大侠的人物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嫌我烦啊。”
“那倒不会,既然江大人你这么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武垣原本就很想要跟江茹萤亲近起来,但是又不知道怎么才能够跟她套近乎,现在江茹萤都这么开口了,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稍坐一会儿,武垣才起身说道:“想来江大人今天还有很多客人,我就不多打扰了,改天再来拜访。”
“武将军慢走,改天我一定备上好酒招待。”江茹萤现在心里的情绪也并不稳定,听到他的话也不多留。
武垣离开之后,江茹萤却是并没有如武垣所说的那样继续见客,反倒是吩咐了问兰:“问兰,我身体不舒服,告诉后面来的客人今天江府就闭门谢客了。”
问兰自然是不会多问什么,顺着就交代了下去,江茹萤也就没有任何负担地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里静静地端详着武垣送来的木雕马。
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栩栩如生的木雕,鬃毛、马背、马尾、马蹄,每一个部位的触感都是江茹萤所熟悉的,就连那黄杨木的木质,也是她记忆中的感觉,江茹萤的眼眶渐渐湿
润起来。
是的,武垣送来的这座木雕摆件也和曾经在江茹萤房间里的一个木雕近乎完全一样,就连选取的材料都是相同的黄杨木。
说起来这个木雕,跟江茹萤的渊源可是很深的
她小时候生过一次病,听母亲说只差一点她就挺不过来了,好在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眷顾,她居然在很多大夫都说药石无医的时候靠自己好了起来。当她醒过来之后,就看到床头放了这么一个木雕马。
“珂儿,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让母亲担心好久啊!”真正让她回神的,是来自母亲的焦急的声音。
“母亲,”江茹萤因为发烧太久声音有些嘶哑了,有些艰难的问道,“这个木雕,是从哪里来的啊?”
江夫人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又见她要伸手去拿那个木雕,赶紧一边拿过来递给她一边说道:“这个啊,是你父亲的一个朋友听说你生病了特意送过来的,说这是送去大师开过光的,没想到真的灵验了!”
大概是因为女儿实在是昏睡了太久,江夫人担心的不行,现在说起来语气竟然是有些哽咽。
“原来是这样。”小小的江羽珂拿着那个木雕若有所思地说着。
其实她还想问一句,那个她父亲的朋友到底是谁?但是既然母亲不说,她就不敢继续再问。
其实她在昏睡的时候模模糊糊的有一点印象,有人拿着一个东西放到了她的床头,对父亲和母亲说:“这是我找了兰若寺的大师开光过的木雕,听闻将它放到床头对珂儿的病情会有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