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我原以为是个门阀世家的,没想到居然只是个什么都不是的穷学生,叫什么江茹萤?”那人“啧啧”了两下,“听说京中的人都将她的身世查的一清二楚了,结果发现一没背景,二没钱财,就是个无名之人。”
“你说,为了这名额,这些年来多少人明里暗里找过何奕,哪一个不是被直接拒绝了?没想到这样的好运竟然被她个碰上了。”另一人也啧啧称奇。
李长素还依稀记得,何奕当年曾经教导过萧铭枫,也确实是受人尊敬的文人,想来她能看得上的人,该不是普通人,也绝不是靠运气这么简单。
这么想着,他就对那名字多留意了几分,原还想着等到什么时候萧铭枫山上来,向他打听打听,可是这些日子他的事情也不少,萧铭枫也一直没有来,一忙起来就给忘。现如今听到这个名字从萧铭枫嘴里说出来,他总算是想了起来。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来这两人竟然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吗?!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画萤在京中名声鹊起的时候,虽然大家都谈论的是太子殿下对她何等器重,但是萧铭枫的名号也常常出现在那些话语中,当时他只以为萧铭枫是因为萧钧冉的关系才会参与到其中,现在看来,倒是他想错了。
萧铭枫,只怕是一早就只是为了围着江茹萤打转罢了。
说完那句话之后,萧铭枫就直接趴在了桌案上,陈年老酒,后劲儿最是足,更何况萧铭枫这种不要命的喝法,不到明日只怕是醒不过来了。
李长素看着萧铭枫安静的趴着,就像是一个乖巧的、毫无防备的孩子,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当时萧铭枫才回京不久,虽然声势浩大但是手上并没有什么实权,所以没有人要对付他;还好京中的人当时只觉得他马上又会回到边关,所以对他并没有多加关注;还好当时有萧钧冉在一旁衬托着,他的动机才不会显得那么明显。
哪怕是被少数几个人发现了萧铭枫的意图,或者是察觉出萧铭枫会产生的威胁,到时候给他扣上一顶“沉迷女色”的帽子,只怕是会平添许多麻烦。
其实最重要的是,还好当时可能就连萧铭枫自己也不知道,他就这样动了心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年的时间,萧铭枫却一直等到今天才来找他喝酒,说明他一定是最近才察觉到,他对江茹萤的情愫,不然的话,以他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忍得了这么久。
萧铭枫很小就没了母亲,又被送出皇宫,身边都是不认识的人,可以说在他的生命中,有过十年的光阴是没有感受过亲情的存在的,所以他才会那么爱他的军营,爱他的锐枫军。因为那是他一手组建的,他们同出同住,一起出生入死,他们就是他的兄弟。
这样的萧铭枫,无疑对感情有着强烈的渴望,所以一旦他将自己的真心交付了出去,那就说明那人是他认定了的人,而且绝对不会轻易收回来。
李长素轻叹一口气,伸手将萧铭枫从桌案上拉起,扶着他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又温柔细心地将他安顿好。等到这一切都做完,李长素就那样站在床边看着他你今日来跟我说这些,就是因为想明白了,可是,又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难受呢?
躺在床上的萧铭枫自然是不可能回答他,李长素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书房,关上门顺便吩咐了一声:“明早记得给瑞王爷熬醒酒汤。”说完就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李长素耳边不断回响着萧铭枫的话画萤和江茹萤,一个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楼女子,一个是风头正盛的正经女子,可是她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萧铭枫对江茹萤又好感,江茹萤莫名其妙的得了何奕的推荐让众人大吃一惊,而萧铭枫和何奕之间又有交情,这一件件事情串联起来,李长素突然心中突然浮现起一个大胆的猜测,顿时让他手心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萧铭枫用了某种手段,或是往日的情谊,或是身份的威胁,说服了何奕,让她将推荐名额留给江茹萤!
这是以他得到的信息能够推测出的最合适的逻辑,但是也是最让他害怕的结果。想办法搞到何奕的推荐名额,几乎无异于结党营私,在朝中安插人手,往严重了说,更是直接的干扰皇上的判断,祸乱朝纲!
那些文臣们最喜欢的就是捕风捉影、危言耸听,若是真的是这样,只需要揪着这一个小辫子,他们就能写出成摞的奏章让皇上对萧铭枫疑心杀子。
李长素眼中渐渐笼罩上一层厚厚的阴翳,半晌唤来管家道:“下山去给我查江茹萤的所有资料,记住,谁都能查得到的那种,我不要。”
这件事,他实在是太过放心不下,江茹萤,不查的话他怎么都不安心。
第一卷 第二百九十章 猜测,是我招惹她
第二百九十章 猜测,是我招惹她
李长素手底下的人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天亮就已经将江茹萤的详细资料摆在了他桌上两份,一份是大多数人查到的,另一份,则是只有他能查到的。
当然,李长素能查到这些资料,不光是因为他有自己独立的资源线分布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更重要的是,他的线人渗透进了太子府和各大朝臣的府邸,所以别人能够查到的,他自然能查到,而别人不能查到的,他手底下的人通过萧钧冉也能查到。
李长素睡醒就有身边服侍的人告诉他,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于是李长素早膳也顾不得用,只是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坐到了桌前认真那两份资料萧铭枫最近一直在京中忙来忙去,想来只要醒过来就会离开了,他必须要趁着萧铭枫离开之前将这件事情搞清楚,有什么必要的也要提醒他一声。
不得不说,萧钧冉做事情确实是很干净利落,江茹萤的资料上一切和她在芙蓉汇的身份有关系的,都被抹杀掉了,留下的全都是干干净净的,甚至干净的让人觉得有些许太过简单了。
李长素将那份完整的资料认真看了一遍,从江茹萤和萧铭枫初遇一直到现在,整件事情中透露出来的线索都没有任何的指向,甚至还有意无意的表现出江茹萤暗中帮助了萧铭枫良多。
当时萧铭枫回京不过一年多,刚刚进入朝堂就手握大权处理了肃贪一案,原本是很容易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但是萧铭枫一个阔别京城和朝堂十年的人呢却处理的异常的好,得到了皇上的大加赞赏,之后就下令让他分管刑部,再一路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李长素记得,当时他堪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觉得不可思议,后来也只道是萧铭枫天赋异禀,天生就是管理朝堂的好料,没曾想过原来是有“高人”相助。
从这一点看来,李长素确实是不得不承认,江茹萤是帮助了萧铭枫很多,也可以说是看起来没有要害他的心思,可是,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李长素拿着信纸的手微微缩紧:这个江茹萤,不光帮过萧铭枫,就连萧钧冉这样在朝中浸隐了这么多年的人,也曾接受过她的帮助。而江茹萤本人,竟然是一个仅仅进京两年,之前对朝堂之事一概不知的单纯女子!
实在是不怪李长素想的太多,天谕才子众多,朝堂有志之士更是不少,却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像江茹萤这样,一进京就搭上了太子和瑞王这两条线,又迅速在京中名声鹊起。到现在,竟然还让堂堂太子为她赎了身,编造一个新身份,就只是为了让她进入朝堂和自己合作!
京城中数十万人,好多人穷尽一辈子都不能得见天颜,像江茹萤这样能和皇室中人有交情的普通老百姓已经算得上是福分了,竟然还能深交至此,确实是让人感叹,但也让人不得不怀疑。
若说江茹萤单纯的通过芙蓉汇就和萧铭枫、萧钧冉相结识,实在是让人不敢相信,但若是换一个方向江茹萤此人根本就是萧钧冉特意安插道芙蓉汇借以接近萧铭枫的眼线,所有的疑点就全都能解释的通了:
江茹萤为何会如此幸运,能同时与太子和瑞王攀上关系?因为这根本就是萧钧冉他精心设计的。
她一介女子,为何会对朝堂之事如此上心和熟知?并且她一个毫无经验之人竟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出如此精妙的办法。因为那根本就是萧钧冉做好的部署,再交由她转告给萧铭枫,为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
为何在取得了萧铭枫的信任之后,江茹萤又选择了和萧钧冉合作,但同时有和萧铭枫牵扯不清?因为她只是一个眼线,而她全部的本领都来自于她背后的萧钧冉,一旦身处在萧铭枫的完全监视之下,她就会暴露自己,所以她只能选择这一条路。
想通这些,李长素眼中的阴翳愈发沉重: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萧铭枫基本是一步不落的走进了萧钧冉的算计里面,当真是,算无遗策。
但是也不得不说,有可能有另一个可能,那就是江茹萤能得到今日的成绩,真的是全凭自己,她的运气,她的才华,还有她的手段。也许就真的像是资料上所显示的那样,一开始的时候她对萧铭枫是没有伤害的心理的,但是现在呢?现在她已经选择了和萧钧冉合作,却偏偏还要继续和萧铭枫“藕断丝连”,是单纯的为了那份所谓的情谊,还是因为得了谁的要求?
不管从哪个方面说,江茹萤的行为都让李长素怀疑不已,现在萧铭枫没有察觉出其中的怪异,一是因为他身在其中当局者迷,二只怕是他被自己对江茹萤的情愫蒙蔽了眼睛,这个时候身为朋友的自己都不帮他的话,那还有谁会帮他呢?
李长素出神的想着,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一直等到那人站到他的面前,李长素才反应过来是萧铭枫起床之后过来了。
“醒酒汤喝了吗?头痛不痛?”李长素一边问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想要将那桌上的两份资料收下去。
“这是什么?”萧铭枫眼尖看到了他的动作,问道。他和李长素之间可以说没有什么秘密,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他们互相也绝对不会过分询问,李长素像这样对自己遮遮掩掩还是第一次。
“没什么。”李长素手上动作一顿,然后又紧接着刚才的动作。
却不料只这一瞬,萧铭枫已经看清了上面的一部分字,伸手便握住了他的手腕,“你调查她?!”这个“她”指的是谁自然是两人都心知肚明,说着萧铭枫就要将那资料抢过去。
“别问了,你不会高兴的。”李长素原本就打算和他好好谈一谈,但却绝对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你明知道我会不高兴,不还是做了吗?”萧铭枫冷哼一声,“你为什么要调查她?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问我啊,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
“你昨晚就为了一个女人喝到酩酊大醉,我作为朋友连关心的权利都没有吗?”李长素也生气起来,“问你,你知道什么?你知道她和萧钧冉什么关系?你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同时招惹上你和萧钧冉?还是你知道她为什么明明选择了和萧钧冉合作,却偏偏还要跟你纠缠不清?!”
萧铭枫没想到,向来薄情冷峻的李长素竟然为了这样一件事情发脾气,而且还是对着自己大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