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艘完美的舰船。苏岭边听着杜宾的介绍,边仔细端详鸢尾号流畅的船身线条,心中鼓舞不停的激动几乎要跃出嗓子眼,飞向无垠的星空,以致于他过度投入,并未察觉自己与杜宾越来越近的距离直到苏岭一侧过头去,嘴唇便如花朵般掠过杜宾的脸颊。

苏岭愣住了。从他的角度望过去,杜宾红得娇艳欲滴的脸颊和嘴唇,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主人都不曾察觉的情意苏岭被这份炽热的心情烫得猝不及防,但随即便找回了一贯的冷静。

必须残忍。不能心软。

他带着虚幻的笑容,伸手抚上杜宾的脖子,如雪般冰凉而脆弱的手指拂过对方金色的发尾,然后顺着锁骨一路往下,停在了杜宾的胸膛前。

“谢谢你哦。”

温柔迷人的笑容角度是如此完美。苏岭笑着朝一个工作人员颔首,衣袖随即被杜宾轻轻抓住,扯了一下。

“苏....苏岭。”他又挠了挠雄性的手心,满足地勾住苏岭的尾指,然后换来对方一个带着调侃和宽容的笑,结巴得更厉害了。“我....我们到了....呃,可以开始模拟驾驶了。”

苏岭笑得眼睛和唇角弯弯,转身脚步轻盈地踏进驾驶舱,后面还带着一个满脸通红的小尾巴。两人进入星舰内部后,舱门落下,走廊两边的长灯渐次亮起,苏岭走到主控制室时,空中浮现出一块巨大的蓝色光屏。巨大的恒星不过是一个小光点,遥远的家园在红色航线的最尽头,仿佛一根牵引着姻缘的红线,系在鹊桥两头的人儿手上。

他深呼吸,按下启动键。

“指纹.....瞳孔.....声音.....录入中.....认证通过......”

“欢迎来到鸢尾号,苏岭。”

未来那些孤独的、思念着家乡的日子里,鸢尾号上轻柔的电子声会悄悄地念他的名字“苏岭”,这世上还有一颗蓝色星球,在遥远的彼方,等待着一个孤独的人去寻找它。

苏岭缓缓合上双眼,然后低下头,抬起手掌捂住脸。温热的液体被掌心遮挡,慢慢蒸发在空气中。他放下手后已经重新穿戴好微笑的面具,朝眼中充满担忧的杜宾扬起一个笑容。

“走吧。”

赴约(上)

那是一个蓝莓色的梦。

梦里他在乡下奶奶家过暑假,有一间小房子,屋前有青草的气味,下过雨后可以采蘑菇。苏岭和小自己两岁的表弟一起在林间乱跑,手上抓着知了和甲虫,晚饭在葡萄藤架下吃,可以看到遥远的星辰,孤独而明亮。

他给表弟讲每一颗恒星的故事,语言编织出奇妙的神话传说,驮着两个少年的梦想飞向银河系边缘。

“......主君......主君.....苏岭.....”

有谁在呼唤自己。苏岭不想睁开眼睛,他偏过头去,侧脸压在枕头上,试图从眼皮子间细细的缝隙看清来来者是谁。

然后一个轻得仿佛叹息的吻落到他的额头上,让苏岭恍惚了一瞬,他眨了眨眼睛,加莱尔坐在他的身边,低着头注视自己。

或许是晨光过于明亮,将雌性银白色的头发也染上温暖的淡金,蓝眸中动人的情意缱绻柔和,加莱尔张开五指慢慢抚上苏岭的发间,又是一个轻吻,这一次落在苏岭的嘴唇。

“早上好,主君。”

等苏岭洗漱完,加莱尔坐在沙发上看报告,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露出大片光滑白皙的皮肤。

感受到苏岭的目光,加莱尔露出一丝隐秘的笑意,然后换了个坐姿,试图让衬衫下的腰部也露一些出来。

饶是苏岭那么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他的意图了,雄性轻咳一声,自动自觉地往远离加莱尔的方向挪了挪:“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得到进一步的爱抚,加莱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今晚,劳伦斯家族要举行订婚宴,如果您愿意的话,我能否邀请您一同赴约.....”

“我说过的,我们之间不需要敬语。”

苏岭轻笑一声,走到加莱尔身边,隔着一臂距离坐下。

“这算是伴侣的义务?我当然会一同出席。不过,需要你出席的订婚宴,这位劳伦斯成员一定不简单吧。可以为我介绍一下吗?”

“是杜宾的兄弟,比特·劳伦斯。订婚对象是一位名为赫尔莫德的雄性,他们的基因匹配度超过了87%。”

苏岭挑眉,“真是令人惊讶的数据。”

“是的。”

“那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

加莱尔转过身子,伸出手臂环住苏岭。报告里混乱的字句搅动着他的思绪,但此刻他完全不想去理会,他的雄性就在身边,微笑着坐在沙发上,他想要向苏岭索取一个带着爱怜的吻。

“如果我说....杜宾,可能与您的匹配度.....”

“唔?”被猝不及防吻住的苏岭没来得及听清楚对方的话,“什....么?”

雄性冰凉如雪的嘴唇离开了加莱尔。铁血的军团长慢慢站起来,单膝跪在苏岭面前,低头虔诚地亲吻着他如雪般洁白脆弱的手指。

“没什么,”他轻声说道,“我们去准备出发吧。”

深红色帘幕从天花板上垂下来,隔开谈笑喧哗的宴客和逐渐转凉的夜晚。苏岭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向热情过头的雌性客人微笑颔首后,终于忍无可忍,撇下被家族成员淹没的加莱尔,悄悄溜到阳台去透气。

晚风带着凉意,将他从吵闹繁杂中唤醒,吹拂着苏岭的黑发。漫不经心地把手中的甜酒一饮而尽,他终于感到轻松了不少,干脆轻合双眼,享受着难得安静的独处时光。

直到不远处的落地窗帘后传来隐隐约约的争吵声和晃动的人影。

“赫尔莫德.....”

“不要再说了!!!”

隔着轻轻摇摆的米白色薄纱苏岭看到一张泪流满面的脸。之前在酒店见过的雄性痛苦地靠在一个雌性肩上,下巴尖还滴着水,在纯白色礼服上留下一个个印子。

“劳伦斯家族不会放过我的。”他喃喃地说道,表情是苏岭从未见过的绝望。“莱拉,听我的话,不要去军队.....”

“可是.....”

“不要去!!!”被称为赫尔莫德的雄性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手指死死扣着恋人的手腕。“劳伦斯家族在军部的势力你不知道吗!!!就算我和杜宾·劳伦斯的婚约解除了,那又如何?”

他冷笑一声,缓缓松开了手,抓着领口上绣着金色双头鹰的领带,那是劳伦斯家族的族徽。

“和杜宾·劳伦斯匹配度不够85%又如何,还有比特·劳伦斯,后面还会有克莱伊·劳伦斯,卡尔·劳伦斯....莱拉,劳伦斯家族为了血脉纯正,什么不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