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时泽听后,目光回到月寻身上,淡淡拒绝:“你不能去。”
其实去不去的,月寻根本不在意。但听到春狩之事,月寻突然想起午时在东宫,那二人讨论的事宜,微微紧张起来。
自进宫时,她就从未想过要将矛头指向纪时泽,她的目标,一直都是凌青逸。却在无意间,加深了慕容锦、凌云渊对纪时泽的恨意,导致他们二人想先除掉他。对此,月寻有些愧疚。
她清楚慕容锦的计划,是想等纪时泽独留宫中时,将其围攻。后又听到纪时泽在布置人手,月寻便好声提醒了一句:“纪公公,你那日在宫中,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纪时泽听出她话里有话,神色未变:“怎么?难不成,咱家要被众人分食?”
月寻垂眸,没敢多说。
他看着月寻拘谨的样子,一下就猜到是她今日在东宫听到了什么。于是唤了一声:“过来。”
月寻脚步犹豫,却还是向着纪时泽走去。
到他身前,纪时泽单手一搂,将人侧抱到自己腿上,拿拂尘抵着她的下巴,目光与其平视。
月寻被看得有些犯怵,正要躲避眼神时,纪时泽开口:“好姑娘,与咱家说一说,今日在东宫,你听到了什么?”
纪时泽盯着月寻的面庞,手中拂尘却沿着下巴、脖子、锁骨,缓缓下移,直至乳沟。
纪时泽虽话语温柔,但其中威胁之意显而易见。月寻也是真心不想纪时泽有事。她看看胸前的拂尘,抬手将其推开。
“纪公公不必如此,我愿意告知,只是,有一前提,你要答应我。”
“哦?先说事,咱家听了,才能告知你是否答应。”
纪时泽刻意引导,月寻并不上当:“纪公公,你先答应。”
身下之人嗤笑,继续商量:“那先说说,是什么前提?”
月寻这才神色坚定,似警告一般,语气严肃:“无论公公到时如何生气,一定放其离开。”
纪时泽笑得更甚,看来是件棘手的事。他不慌不忙,问道:“是什么事,让你这般紧张?”
月寻抿抿嘴,深呼吸了一口,纠结好一会儿,才开口:“春狩那日,宣晟王欲将你围剿在宫内。到时你兵力不足,他却会带上太子的兵马一同进攻。”
说完,她担心纪时泽不信,又强调一遍:“他们商量时,我就在太子身侧,不会有假。”
纪时泽听后,并未怀疑,倒是一脸愉悦:“这么说,你很担心咱家?”
月寻点点头。虽然之前纪时泽对她严苛,且下手狠厉,但他终归多次照料自己。不该以小博大,忘了他的好。
纪时泽一笑:“你告知了如此重要的事,奴才该好好报答姑娘。”
“不……不用……是我在报答公公。”月寻见他现在心情好了不少,重新提起过来时想问的话:“你既可以制约皇上,为何不直接将他换了?”
纪时泽抬眸,两眼凝视她,思考着该不该告诉她。
殿中一时安静下来。月寻等了片刻,正以为纪时泽不会再回答时,他开口道:“时机尚早。”
“哦……”月寻有些失望得应了一声。
本想从他这里探探口风,但纪时泽多疑,又岂会轻易让人知晓他的下一步动作。既打探不到什么,月寻也就不愿多留了。她推推纪时泽的肩膀,欲从他腿上下来。
纪时泽看出她的想法,反将手中细腰搂的更紧,勾着嘴角浅笑,任月寻在自己身上扭捏片刻。
月寻微恼,停下动作与她对视。目光相交,纪时泽神情不变。月寻望向他,只觉这张脸实在张狂。
只数秒,她突然想起一事。
于是挪了挪腿,重新在他腿上坐好,又悄悄靠近。
还不待月寻有更多动作,纪时泽大掌一掐,托着月寻的腰将她扶起身。
月寻不明所以,心想难道是纪时泽发现了自己的意图,心下紧张一瞬。
正要开口解释,纪时泽却并未在意,回身走到后面的架子边。又从其中一格抽出一个小匣子,返回案边,放到月寻面前。
“打开看看。”
月寻略微观察了下,箱子不大,是个小长方形。这匣子做的普通,颜色只上了一层黑漆,上面也没有任何装饰纹路。
她疑惑得打开,入目是金色的黄布包装,里面躺着一把精美匕首。
匕首刀身泛着亮光,上半部分的刀背暗刻整条五爪龙纹,又以祥云点缀龙身。刀柄金背缠龙,龙首的两条长须缠绕刀柄,圆目怒睁。
月寻看得有些惊讶,如此精细制作的匕首,竟放在那么不起眼的小匣子中,略显局促。
纪时泽浅笑着将匣子往前一推:“匕首名唤‘蔽日’,此物送给姑娘,以示感谢。”
“啊?”月寻看着匕首,虽不知其价值,但也根本不敢收下,于是连连摆手拒绝:“不用感谢的……是我要多谢纪公公一直以来的照料……”
“前几日心情不畅,伤了姑娘。刚才也未分青红,险些误会。奴才心中愧疚,姑娘若是收下,也能令奴才安心些。”
纪时泽一番说辞,将匣子盖上,递到月寻身前,示意她收下。
月寻望向纪时泽,他一手捧着匣子,神色放松,嘴角浅笑,哪还有刚才那副凌厉的样子。
她这才犹豫着双手接过,又恭敬得屈膝道谢:“多谢公公……此物贵重,我会好好珍藏。”
“不必珍藏,是给姑娘防身所用。日后局势不明,若有危险,定要护好自身安全。”
“原来如此……”月寻点点头,再次感谢。
“奴才还有些事务尚要处理,夜深了,姑娘早些回去歇息。”
此时已经夜半三更,月寻没想到这么晚了,他竟然还有事要做。心下猜想,应是朝中各方势力都已在暗中有所动作,如此,倒是随了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