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熟悉的中文声响起,苏染青猛地一震。

“您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翻译轻声询问。

可对方只是睁着空洞的双睛,摇了摇头。

翻译愣住了,旋即,长长叹了口气。

医生的描述,这女孩布满瘀伤,瘦得皮包骨,大腿上还疑似有枪伤。

估计都和她这次落海有关。

可对方,一问三不知。

翻译只能尽职地负责本职工作。

医生做了全面检查,得出初步结论:

苏染青的失忆,极可能是坠海时,头部遭受重创所致。

她的眼伤或许在落水前。

不知道究竟她经历了什么,被谁伤害,又为何会漂流到这片海域。

医生说这些话时,汉斯站在舱门口,神情凝重。

他的拳头缓缓收紧,心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望向床上的女孩,苍白、安静,像一具被命运抛弃的空壳。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他问医生。

“是的,记忆受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想起来。”

“或许是几个月,几年,也可能是一辈子。”

医生摇头,轻叹。

汉斯的眼神多了一丝怜悯。

游轮逐渐靠近荷兰时,苏染青的伤已基本痊愈。

翻译告诉她,已派人联系大使馆,询问国内是否有人报失踪。

由于事发国际海域,联络需要时间,可能耗费数月。

苏染青静静听着,点点头。

她失去记忆,连有没有亲人都不记得,她轻声道谢,感激翻译一直以来的帮助。

这段时间,全靠他协助沟通。

闲暇时,她跟着他学了些简单的荷兰语。

或许因为没有记忆的负担,她学得极快,连翻译都夸她天赋异禀。

苏染青闻言,腼腆地笑了笑。

翻译说,若靠岸后如果无处可去,可以先住在他家,等国内有消息,再做打算。

等翻译有事离开,只剩苏染青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

她静静凝望着无边的海面。

虽然无法看见,却能听见海鸥在高空盘旋鸣叫,鼻尖萦绕着海风带来的咸湿气息。

她闭上眼,任由感官沉浸在四周的声音与气味中,仿佛要与这片大海融为一体。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早已落入不远处金发碧眼的男人目光之中。

汉斯站在远处,凝视着甲板上的东方女孩。

她长发披肩,身穿宽松的浅色连衣裙,闭着眼,神情恬静柔和。

他明知她看不见,却无法阻止心中久违的悸动。

仿佛沉寂的海面忽然泛起一丝波澜,猝不及防,直击内心。

“谁?”

苏染青敏锐地察觉,立刻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喊了一声。

她隐约记得,好像有人也曾这样悄然靠近过自己。

“你好,我是......汉斯。”

汉斯略显局促,结结巴巴地用中文说。

他事先和翻译学过,还提前反复练习了很多次。

苏染青知道自己是被眼前的异国男子救起来,换成荷兰语感谢:“你好,谢谢你救了我。”

“你......这么快就学会荷兰语,真聪明。”

汉斯忍不住挠了挠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