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 / 1)

裴颂凉凉地笑了声,盯着眸中都已凝起水雾的人:原来阿姊是想替那些老家伙求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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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声调拉得极长:“也不是不可以……”

江宜初惊魂未定地盯着眼前人,眸中刚露出几分惊诧喜色,便觉下颚一痛,她被对方倾身吻住了。

全然不同于从前丈夫斯文又温柔的吻法,眼前人的亲吻像是野狗啃噬骨头,总是用尖牙磨咬她,仿佛要从双唇开始,将她一点点拆吞入腹。

对方呼吸渐粗,一只手攀着她的腰,用力揉捏她身前时,她害怕得开始挣扎,却被更用力地扣入怀中,衣带被扯散,对方顺着她脖颈一路吻了下去。

江宜初害怕得眼中盈满了泪水,她在用力挣扎中,不甚按倒裴颂腹部,对方突然闷哼一声,也松了钳制她的力道。

江宜初拢着衣襟,白着脸一下子退到了大帐门口。

奇怪的是裴颂脸色也是苍白的,他单手捂着腹部,额角隐隐可见冷汗,抬眼时发现江宜初正看着自己,薄唇中只冷冷吐出一个“滚”字。

江宜初如蒙大赦出了中军帐,候在外边的守卫见她衣裙凌乱,想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江宜初无暇顾及这些,只有些怔怔地回想着裴颂捂着腹部的那一幕。

他受了伤!

且还瞒着军中上下的!

江宜初拢在袖中的五指轻微地发着抖,她得想办法去见死忠于公公和丈夫、被贬去做苦役的那些幕僚和老臣,把这消息告诉他们。

他们或许可以想办法刺杀裴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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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厉再次醒来时,已是两日后。

看着全然陌生的简陋屋舍,他忍着浑身骨头似被拆开了重组的疼爬坐起来,被衾从身上掉落,他垂眸便见身上的伤已全被重新包扎过了,房里还萦绕着一股挥散不去的药草味儿。

这是哪儿?

温瑜呢?

想起昏迷期间做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他抬手抚了一下下唇,只觉唇上刺痛得厉害,一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晃了一下脑袋,披衣起身。

院中隐隐有说话声,他推开门,陡然泄进来的白亮天光让他不甚适应地抬肘遮在了眼前。

在院中晾晒草药的老妪瞧见他,道:“小伙子醒了?”

萧厉稍适应了些,放下手臂,看着满院用簸箕晾晒着的草药,迟疑问:“是您救了我?跟我在一起的还有个姑娘……”

“你娘子啊,她识得些草药,跟着老头子和阿牛去药田里了。”老妪笑呵呵同他道:“得亏你们命大,碰上老头子和阿牛进山去采药,不然就你这一身伤,能不能熬过来都还难说……”

() 萧厉听得“娘子”二字,一时怔住,竟有些分不清自己这是真醒了,还是又做了个梦中梦。

恰逢温瑜挎着个药篓从外面回来,瞧见他,道:“你醒了?”

老妪打趣道:“可不,一醒来就找你呢!”

跟在温瑜身后的大块头肩头挑着一担药草,望着萧厉口齿不清地傻笑:“大哥哥……醒了!”

萧厉瞧见那大块头,本还有些警惕,见对方是个傻子,方松了几分戒备。

温瑜把药篓放到檐下,同老妪道:“婆婆,这紫花苜蓿我就先放这儿了。”

老妪朝她道:“你放着就是了,一会儿我自己来处理,你相公两天没吃东西了,你上厨房给他热点吃的去!”

那大块头一听吃的,放下了两只草药篓子,草鞋裹住的一双蒲扇大脚便也跟着往厨房迈去:“吃的!阿牛饿!”

老妪唤住他:“阿牛,你给我回来。”

阿牛这才委委屈屈地走过去,小山一样的身形坐在一张小凳上,拿起刚采回来的草药清理,嘴里还咕哝着:“吃的……”

老妪瞪他一眼,不太好意思地朝萧厉道:“我家阿牛小时候害病烧坏了脑子,叫你看笑话了。”

萧厉说:“大病不死,是有后福之人。”

孙儿傻了这么多年,老妪和老伴早就释然了,听得萧厉这般说,却仍觉心中熨帖,笑道:“小伙子你这遭的这回难,可不比我家阿牛小,不过有个这般美貌贤惠的娘子,可不就是大福气?”

萧厉猜到温瑜必是为了方便隐瞒身份,才说他们二人是夫妻的,但听着老妪一口一个娘子的,仍有些无所适从。

他浅点了一下头,说:“我……去厨房帮忙。”

老妪望着他的背影摇头笑道:“这小伙子,面皮薄啊,他娘子都没害臊,他倒是先不好意思上了。”

萧厉进了厨房,看到在灶后熟练生火的温瑜,又怔了一下,下意识说:“我来就是。”

他还记得她刚到自己家时,连打火石都不会用。

温瑜被呛得咳嗽了两声,但灶洞里的火光却是稳稳地燃了起来,她说:“不妨事,我这两日跟着婆婆她们已学会做这些事了,陶大夫说你身上断了两根肋骨,还好没扎进脏器里,不然才是凶多吉少,你先好生休养几日。”

萧厉问:“我昏迷这两日,都发生了什么?”

温瑜往灶洞里添着柴禾,本是有些恼他不肯喝药,以至第二日高烧昏迷,但也清楚他大病这一场,根源还是在他伤势过重,他们当时又没了足够的伤药。

他昏迷这两日,她每次夜里醒来,都会凑过去听听他的呼吸声,就怕他熬不过来就这么死了。

眼下人总算是好端端地站到了她跟前,她心下也没了气性,说:“那天我醒来,就发现你身上起了热症,没上药的伤口也渗了血,出去给你找能用的草药时,在悬崖边上碰上了攀崖采药的陶大夫爷孙两人,是陶大夫给你治了伤,又是他孙儿把你背回来的。”

她说着朝外看了一眼,道:“那叫阿牛的孩子,心性如孩童,一身力气倒是大得惊人。这村子闭塞,适龄的未婚男子极多,我怕凭添麻烦,便说你我二人是夫妻。”

萧厉得知这些原委,心下了然,可想起那个自己按着她手腕的旖梦,觉着荒唐之余,脑仁也刺痛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