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厉皱了一下眉,问她:“什么意思?”
温瑜再次睁开眼时,眸色前所未有地平静,道:“我希望你活着,大娘若泉下有知,必然也希望你安稳度过这一生,大娘是我的恩人,她的仇,我会替她报。路上官兵再盘查时,对男女同行的必会严查,我一人上路更安全。你……不要再牵连到我的事里来,回去,过你该过的安稳日子。”
舅舅带着恒州投了魏岐山,陷定州于危境,裴颂怕是只想将她挫骨扬灰,不可能放过她的。
这一路死的人已够多了,更何论她的行踪已又一次被锁定,官兵们只要加派人手地毯式搜查,往前各大关口再严加盘查,她便已是网中之雀,被找到只是迟早的问题。
她不想再让任何人为自己涉险赔上性命。
萧厉听着她这番话,只问:“你凭什么觉得,我这辈子还能安稳?我娘的仇,我这个做儿子的不替她报,让你替她报,又是哪门子道理?”
温瑜一时哑然。
“温瑜。”萧厉头一回唤她的名字。
他说:“我跟你一样,从我娘死的时候,我这辈子就安稳不了了。”
温瑜只觉心口一涩,朝他道:“我是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哪怕是绝路,我也必须走下去,你明白吗?”
“你就算要给大娘报仇,也还有别的路可选,没必要跟着我,枉送性命。”
萧厉却听出了她话中另一层意思,盯着她道:“你赶我走,只是觉得你已到绝路了,不想我跟着你送死是么?”
温瑜望向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避讳:“今日便是铜雀或岑护卫在这里,我也会让他们走,你们为我做的,已够多了。”
听到这个回答,萧厉沉默了下来。
远处的集市上隐约传来货郎的吆喝声,长风吹动一人的衣发。
过了好几息,他伸手拿过温瑜挎在肩上的包裹,只说:“他们在这里,必然也不会走,我答应了岑安护你周全,怎能食言?此去便是绝路,我也会带着你杀出一条生路来。”
他用温瑜自己的话回堵了她,终是让她没法再赶他走。
但当天晚上,他们便遇到了第一波围剿过来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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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越往南,天气便湿冷得越厉害,入夜时分下起了一场滂沱冷雨。
萧厉带着温瑜赶了几十里的路,冒雨找到一家客栈时,客栈内已是人满为患,连楼下大堂都打满了地铺,全是借地躲雨,将就着歇息一晚的。
客栈小二一见他们进门,便连连摆手:“住不下了住不下了,大堂跟柴房都挤满了,你们去别处找地方歇脚吧!”
温瑜风寒未愈,此刻雨势这般急,抵达下一处城镇又还有个十几里的路程,萧厉不敢再带着她赶路,给客栈小二手中塞了块碎银,说:“劳小哥行个方便,借我们个躲雨的地方就行。”
小二拿了银子,有些为难地道:“客栈里是真住不下人了,不过马厩那边也能避雨,你们要是不嫌弃,去马厩将就着歇一晚?”
萧厉倒是不惧脏臭,只怕温瑜有些受不了马厩里的味道,便迟疑看向了她。
温瑜以披帛覆发,顺带作了挡风的面巾,遮住下半张脸,头上又戴着萧厉给她的斗笠,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客栈小二只能从衣物样式上辨出她是个女子,见萧厉看向她,便也跟着看了过来,听得斗笠下传来尤为沙哑的一句:“可以”。
客栈小二便欢喜地将银子揣进了袖中,引着他们往后院去:“好嘞!二位客官跟我来!”
今夜雨大,客栈住满了人,马厩里也栓满了马,好在堆放草料的隔间尚能落脚。
客栈小二抱了些被斜飘的雨水溅湿的草料扔去隔壁马槽里,同他们道:“就是这里了,气味虽难闻了些,但可比在大堂挤着打地铺清净多了!今夜客多,我们也忙不过来,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就请两位见谅了。”
萧厉只说不妨事。
客栈小二走后,温瑜才摘下斗笠,掩唇一阵咳嗽。
萧厉把干草料往里边堆了堆,让她将就着躺一躺,皱眉问:“是不是淋雨加重了风寒?”
温瑜有斗笠遮着,只裙摆和鞋袜湿得厉害,萧厉却是全身都被冷雨浇了个透,发梢都还往下垂落着水珠。
她摇了摇头,看向被湿透的衣裳裹出健硕肌理的人,说:“我还好,你要不找客栈小二借身干爽的衣裳,淋了雨又穿着一身湿衣,积了寒容易生病。”
”
萧厉道:“我皮肉糙实得很,病不了。”
雨声嘈杂,檐下滴水声不断。
他拧了一把袖子上的水,看向外边:“这雨估摸着会下一整夜,你鞋袜都湿了,到明天也不一定能干。”
他扭头对温瑜道:“我去找个火盆过来给你烤烤,顺带把你的药温一温。”
温瑜一句“戴上斗笠”不及说出口,他便已冒雨离开了马厩。
温瑜想到下午二人的争执,垂眸掠过许多复杂的思绪。
-
客栈外,一队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冒雨疾驰而来的官兵驭马停下。
跑在前边的二十余骑人,并未着甲,皆是一身玄色斗篷。
为首之人道:“就是这里了,温氏女若走的这条道,方圆十几里,只有这一处客栈可歇脚,今夜雨大,实乃是天公作美。”()
客栈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睡在大堂里的人纷纷惊惶起身,见入内官兵手上拿着刀,更是失声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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