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 / 1)

他已不是周府护卫,亦未曾得过周敬安嘱托,知自己南行有难,千里迢迢找来,也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但更深的东西,却不能细想了,她沉默了很久,只答了一句:“好。”

萧厉抬头,看到了她挂在腰间的木鲤吊坠,浅淡笑了笑,说:“你一直带着的啊?”

温瑜平静道:“嗯,你不是说鱼跃龙门么,我便当戴着祈福了。”

萧厉说:“你们这样的贵人,应该戴玉的才好看。”

温瑜看着他,病中的容貌也似水中一泓清月,说:“以后换玉的。”

萧厉点了一下头,看了一眼天色说:“官兵发现伤马后,大概会沿路搜回来,走大路不安全,只能横翻这座山岭避开他们,我背你,不在天黑前走出这座山脉找户人家,也得寻个能栖身的山洞才行。”

他屈膝半蹲在了温瑜跟前。

温瑜看着对方那宽阔的背脊,寒风掠过山林,她嗓子里又窜起一阵咳意,她知道自己拖着病体强撑也走不了多远,沉默了片刻,终是抬臂环过他肩膀,趴了上去。

萧厉只用小臂拖着她膝弯,无半点僭越之处,背着她走得极稳。

温瑜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他背上,隔着两层不甚厚实的衣料,也能明显感觉到底下偾张的肌理微微起伏的幅度。

但她已无暇想别的,头很疼,眼皮坠沉,身上也很冷,骨子隙里似有针在扎。

她疲惫地把头靠在了那片宽阔又让人安心的背脊上,恍惚间觉着自己不是被人背着在走,而像是被一头猛兽驮着在密林里穿梭。

走了不知多久,她感觉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块红炭,血液都被烧得滋滋作响,眼窝里泛着疼,口中也干涩得厉害。

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她:“菡阳,别睡。”

会叫她菡阳的,很多,又似乎很少,温瑜一时想不起来谁会用这样的语调唤自己的封号。

意识在思索间朦朦胧胧清明了些,掀开发沉的眼皮瞧见一道宽厚的背脊和对方坠着汗珠的清隽侧脸时,她心下还有些好笑。

这人怎么突然就叫起自己的封号了呢?

她干涩得厉害的喉间疲惫溢出低喃:“我没睡。”

话虽这般说着,眼皮却控制不住地又缓缓耷了下去。

萧厉能感觉到背上的人浑身滚烫,搭在他肩头的手也已无甚力道,心脏的地方似被一只大掌攥得有些闷疼,他脚下一刻也不敢停,看着前方,继续同温瑜说话:“我有听你的,好好识字。”

身后的人缓了好一会儿,才虚弱出声:“识字了好啊,你都认得哪些字了?”

风吹得林间的树叶哗哗作响,萧厉说:“舆图上从雍州到坪州,每一条道所经郡县的名字,我都认得了。”

背上的人趴在他肩头意识含糊问:“背的千字文么?”

一滴汗从萧厉下颌淌下,他道:“我照着舆图一个字一个字认的。”

背上的人低喃:“好笨的认字法子,你对着舆图认字做什么……”

风声愈渐喧嚣,萧厉跟着说了声:“是啊,好笨。”

他疾奔出去好远,背后的人都再无声息,似又昏沉了过去,他又一次唤她:“菡阳。”

身后只传来尤为虚弱的一声:“嗯?”

萧厉回头似想看看她如何了,侧首却只感觉到脸颊蹭过她微凉的鬓发。

风声停了。

他感受着那片潮云一样压在自己背脊上的重量,说:“你往后有玉鱼坠了,也留着这块木的,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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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修)

残月如钩,星辉黯淡。

裴颂拾阶而上,问:“周随呢?”

长史答:“他自被邢将军打伤后,就一直卧病不起,终日郁郁,形销骨瘦,也不曾过问雍州衙署的大小事务。”

他看了一眼裴颂,继续道:“至于主君让查的萧厉此人,应的确是死了的,他在雍城还有两处房产,并未处置,家中物件也齐全,瞧着似意外遭难后不曾回去。”

裴颂摘掉臂缚,问:“他家中没其他人了?”

长史道:“他是个娼生子,同一病弱老娘相依为命,母子俩平日里深居简出,鲜少同周边邻人往来,因在赌坊给人做事,不知惹了什么祸,后来还被官府抄了家,从那以后邻人就没见过他老娘了,许是病死了。”

裴颂脚下却猛地一顿,看向长史:“被官府抄过家?后面还成了周府护卫?”

长史自知消息打探得不完全,道:“臣有命人细查过其中缘由,但他进周府当差没多久,府上下人又被邢烈杀过一轮,能打探到的东西实在是有限。”

裴颂拧眉思索,冷风吹过,挂在檐下的灯笼跟着轻晃,照出庭院中鬼魅一样的树影。

他半边脸隐在暗影中,说:“继续查,他一身家不清白,又毫无根基的人,能进周府当差,事情只怕没这么简单。”

如果那人当真死了,倒也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