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 / 1)

脑袋上拍了一巴掌,骂道:“你傻啊,萧哥带着咱们几人,把对方十几人打成那副样子,还削了那军痞头头一条胳膊,那些当将军的看到自己手底下的兵吃了亏,打的是他们的脸,心里能舒坦么?”

被这么一点,几名府卫心中都有些后怕。

一人道:“这世道乱成这样,如今周府也不是公子说了算,咱们继续当这府卫,还不如从军去闯荡,省得一天到晚受这窝囊气!”

有人问一直没做声的萧厉:“萧哥,你呢?”

萧厉正回首瞧着裴颂一行人走远的背影出神,他被撞了胳膊一记,回神说:“我胸无大志,只想守着我娘尽孝。”

府卫们对这个回答没多少意外,又说起从军的事,“古人都说乱世出英雄,弟兄们要是真去从军了,指不定能闯出一番名堂来。”

有人嗤道:“跟着方才那伙人一样欺男霸女么?”

提出从军的呸了声,说:“北边朔边侯不也在征兵么?听闻朔边侯治军有方,爱兵如子,可不像裴颂那厮喜怒无常,御下残暴。”

一提到裴颂,府兵们便觉牙根痒痒,边走边说:“裴家也不是什么大族,那裴颂不过二十五六,不知他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萧厉本无心参与这些谈话,但二十五六这几个字眼,莫名黏在了他耳中。

屠了温瑜满门,逼得周敬安自戕,让大梁河山崩坏至此,将来还要凭一己之力,抵挡朔边侯和南陈兵马的,竟只是个二十五六的青年人么?

他仰头望了一眼天际飘落的飞雪,神色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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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颂驭马带着一众亲信继续往前走,手挽缰绳问:“那些人,都是周府的府卫?”

方才前去喝止纷争的亲兵答:“正是。”

裴颂眯眸道:“那提刀削人一臂的小子,刀法了得。”

亲兵迟疑了下,问:“要查清对方身份吗?”

裴颂拂落肩头薄雪,说:“既是周府的人,不急于这一时打探。”

亲兵颔首,又问:“那……惹事的那些军痞子,如何罚?”

裴颂语调森冷:“杖毙。”

“我手底下不养这等丢人现眼的废物。”

亲兵们当即噤若寒蝉。

一行人抵达雍州大牢时,得了消息的牢头已带着狱卒和看守官兵们迎了出来:“司……司徒大人,您怎来了?”

裴颂将马鞭扔给身后的亲兵,嘴角含笑,那笑意却看得人脊背发寒,他道:“你这牢里,有我一位故人。”

牢头脸上堆着的笑微僵,忙跪了下去:“望司徒大人明鉴,小的只负责看管此处啊,牢里的人是如何下狱的,小的一概不知,皆是各级官府判定后押送来的,甚至还有流放过来做苦役的,这……这都同小的无关啊……”

裴颂眼皮微挑,只说:“带我去见十五年前流放于此的那犯人。”

牢头哭道:“这……这……司徒大人,流放于此的犯人每年只多不少,冻死病死的也不计其数,小的十五年前还没来这里当差呢,实在不知您说的,十五年前流放到此处的犯人是谁……”

裴颂神色一冷,他身后的两名亲卫手中寒刀“锵”地出鞘一寸。

牢头吓得腿肚子直哆嗦,忙说:“有有有那么一个人!可能是司徒大人您要找的人!但犯人名册上未记他名字,他又疯疯癫癫十几年了,小的也不知他姓甚名谁……”

裴颂只道:“带路。”

牢头战战兢兢地引着他和他的几名亲卫往牢房最深处去。

隔得老远,已能听见疯老头的哼唱声:“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2]!

第 34 章

快正午时分,温瑜的车驾抵达通城。

城门处对进出商队盘查都很是严格,温瑜他们一行三十余人的车队排在最后面,等候前边的商队接受盘查时,原是军中斥侯出身的护卫已先行去城门口处打探消息。

须臾,他回到车队,靠近温瑜所在的马车,隔着车窗一面观察四周动向,一面小声道:“贵主,从通城前往兰城的官道,因连日雨雪塌方了,当地官府正在派人开挖清理,我们至少得在这通州城等上两日了。不过官府在城门口处贴了告示广招贤才,言要派人前往坪洲为您效力呢!我们进城后可要同他们接洽?”

一路往南,天气湿冷得厉害,温瑜肩头搭着大氅,抱着手炉,闻声轻瞌的眸子并未掀开,只道:“寻常商队该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旁的莫要理会。”

护卫迟疑了下,说:“南下之路险阻重重,若能在通城再添些人手,也更能护贵主周全些。”

温瑜长睫上扬,一双玄玉似的眸子沉寂清冷,反问:“这若是引我们上钩的饵呢?”

她抨击裴颂的时文已发,目的便是昭示天下,温氏还有人,同时也是召集旧部,如此她前往南陈后,同南陈谈判借兵的筹码就更多一分。

但山河破碎至此,还有多少愿忠于温氏的?

从前父王虽被困奉阳,可到底还没同裴颂分出个胜负,她们又占着皇室的名头,才让天下诸多豪杰不敢轻易站队。

如今温氏,被屠得只剩她和被嫂嫂护下的阿茵了。

她自爆南下后,只会有更多州府欲拿她献给裴颂当投名状,亦或者,是挟她号令父王旧部们,也掺和进争这天下的战局里。

裴颂的人是追不上她了,但在抵达坪洲前,她也不敢冒险轻信任何一打着效忠大梁旗号的州府。

护卫一听,羞愧道:“贵主思虑周全,是属下鲁莽了。”

温瑜只道:“南行之途还远,一切都小心为上。”

护卫点头退了下去。

远处的官道上,却见又一车队前来,但并未排队,而是直接驱马到了城门口处,给守城官兵看了份什么文书,车队便浩浩荡荡地进城去了。

排在后边的商队不满嚷嚷:“那是谁家车队,大伙儿都在这排着队呢,怎地他们就能直接进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