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 / 1)

所以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买盒胭脂回来,每日都给手脸都点上红疹似的印子,便不用遮面反倒引人瞩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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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厉出了丰庆楼,胃里翻绞得厉害,他抵着墙,朝着官沟便吐了。

王庆一倒,要把他手底下那些能用的人并过来,年底的年宴,是两方人马唯一能坐下来洽谈的时机。

今日这事算是成了。

席间他都没怎么动筷,全程被灌酒,此刻吐出的也全是些酒水。

郑虎从后边追出来,懊恼道:“本该是我给二哥你挡酒的,席上二哥一直替我挡酒做什么,那群孙子故意轮番灌您呢,再海量也禁不住这样喝啊……”

萧厉单手撑着墙,朝他摆摆手,让他不必多说。

他胃里还是难受,这会儿并不想说话。

细小的雪粒子落在他发上,衬着他酒后泛着薄红的眼,本就出挑的样貌更添三分昳丽,引得路过的姑娘都频频回头看他。

他从怀里掏了掏,摸出一方帕子正要擦拭嘴角,瞥见上边的幽兰绣样,动作一顿,又重新揣怀里了。

是之前温瑜给他的那方,他洗干净后,一直还没寻到机会还回去。

郑虎见状,不由道:“怎了?”

萧厉说:“家里给的帕子,料子用得好,别糟蹋了。”

他说家里给的,郑虎便当是萧蕙娘给他的,他折身往楼里走去,说:“那二哥你等我会儿,我找小二给你要张帕子,再要碗热汤。”

萧厉没应声,又吐了两声胃里才舒坦了些。

他靠墙吹着冷风继续醒酒,却瞧得一个熟悉的人影,抱着一床厚棉被,在对面几个胭脂铺乱蹿。

他微皱着眉唤了声:“小安?”

对面那一团厚棉被后边便探出个脑袋来,瞧见他,欢欢喜喜地叫了声:“二哥!”

随即屁颠屁颠小跑了过来。

萧厉看得额角抽抽,说:“老子还以为是醉酒眼花了呢,还真是你小子?”

他瞥一眼侯小安手上几乎抱不住的被子,问:“你买被子做什么?”

侯小安道:“是阿鱼姐给你买的。”

萧厉半醉的眸子一抬,酒醒了三分:“给我买的?”

侯小安点头:“阿鱼姐说,你睡觉盖的褥子太薄了,让我来买个厚些的。”

萧厉盯着那床被子看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那你在胭脂铺蹿什么?”

侯小安道:“阿鱼姐还让我帮她买盒胭脂,说挑最便宜的就行,买完被子后的确也不剩几个钱了,我正对比着看哪家最便宜呢。”

“胭脂?”

萧厉皱起眉,他印象里,那女人可不像是会涂胭脂的人。

侯小安以为他是觉着温瑜脸上有疹印还用什么胭脂,道:“阿鱼姐再怎么也是个女儿家,那什么……‘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容。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哪个女儿家不想自己漂漂亮亮的……”

萧厉骤然听得他那句“女为悦己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再听他说“牡丹花下死”,不由黑下了脸,抬手就在侯小安脑袋上敲了一下:“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知道意思的诗词成语就别乱用!也别张冠李戴的乱背!”

侯小安被他那一下敲得龇牙咧嘴,委委屈屈地道:“这诗不是说女儿家都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样子么?甚至死时在好看的牡丹花旁,做鬼都开心呢!”

萧厉捏了捏眉心,不指望能纠正他这乱用词句的毛病了,只低声呢喃了句:“最便宜的胭脂能用么……”

侯小安没听清,单手捂着脑袋问:“二哥你说什么?”

萧厉没应声,从怀里掏出个钱袋子扔给他,想了想,说:“照着最好的给她买。”

第 22 章

温瑜收到侯小安买回来的胭脂时,是觉那小盒子挺精致的,但她从前在王府,用的胭脂水粉皆是进贡的品相,连盒子都镶金嵌玉。

相比之下,眼前的盒子便显得平平无奇起来,她便也半点没怀疑那盒胭脂有什么不对劲儿,只同侯小安道了谢。

侯小安颇有些欲言又止,温瑜察觉,问他怎么了。

他被问话,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瞧着这盒胭脂挺衬阿鱼姐你的,阿鱼姐平日里多用用。”

温瑜觉着这孩子出去一趟后怪怪的,但在这等无关紧要的事上,她也不喜刨根问底,便只含笑应好,随即就做起了刺绣。

徒留侯小安一个人继续郁闷着。

他也不知二哥是怎么想的,给了钱让他挑最好的胭脂买,但又让他别告诉阿鱼姐。

侯小安不敢瞎琢磨,可还是忍不住一直拿目光偷偷打量旁边专注绣扇面的温瑜,心说不看样貌的话,阿鱼姐和二哥还是挺般配的……

脑子里刚冒出这么个想法,他就赶紧拍了怕自己脸,让自己清醒些。

二哥兴许压根就没那个意思,保不齐是看阿鱼姐把钱拿给他买棉被后,都没钱买胭脂了,才给钱让他买好的。

至于不让阿鱼姐知道……约莫是觉着女儿家脸皮薄?

毕竟他一个大男人,送人家胭脂,听起来就很不对劲儿的。

这样一通分析,侯小安心中有底了,神情也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起来。

温瑜对少年脑子里的天人交战一概不知,往后几日,她猜测约莫是送了被子的缘故,那地痞待她倒是一下子和善了许多,虽还是没怎么同她说话,但给萧蕙娘买什么东西,也都会给她捎上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