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 / 1)

温瑜察觉到了萧厉的注视,当着堂下一众大臣的面,她并未侧目,只道:“在南陈使臣抵达坪州前,还有一事需陈大人和范将军商议出个章程来,眼下南边各府都在征兵,坪州自也需加强军防,召征新卒。”

陈巍便出列拱手道:“臣同范将军起草好章程后,便交与翁主过目。”

温瑜颔首,又说:“我身边有一义士,武艺超群,也曾几番救过我性命,我欲举荐他入坪州军中。”

温瑜这才看向萧厉,萧厉上前一步,对着堂下众臣略一颔首。

陈巍道:“范将军已同臣提过萧义士的神勇,萧义士若能入坪州军,乃坪州军之幸。”

范远是个不拘小节的,当即便笑了起来:“得亏我先前还想着拉萧兄弟到麾下,这下可算是如愿了!”

有了温瑜的举荐,再加上二人的说辞,不管是坪州地方官还是其余的大梁旧臣们,明显都把萧厉当成了个人物。

今日这场初次见众臣议事至此结束,温瑜算是恩威并施,叫一群人态度都恭谨了起来。

她去了内堂,众臣陆陆续续离去。

范远搭着萧厉的肩膀,先行带着他去认军中诸位将军去了。

陈巍步入内堂,寻温瑜再议事时,温瑜才对陈巍道:“那位是我的恩人,我便

将他托付给大人了。”

陈巍拱手道:“翁主言重了,确如臣先前所言,翁主肯将萧义士留在坪州,是坪州之幸。”

温瑜看着陈巍没做声。

陈巍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听温瑜道:“他向来散漫惯了,若是将来闯下什么祸事,也请大人宽容一二,保他性命。”

陈巍心中怪异,却仍只是连说:“自然,自然。”

他询问完要温瑜首肯的事退下后,昭白进来撩袍便跪下了。

温瑜垂眼看她:“这是做什么?”

昭白惭愧道:“是奴未打探情报有误,错向翁主举荐了李垚此人。”

外边范远带着萧厉在认人,武将们声如洪钟,不知说到了什么,笑声阵阵。

温瑜目光朝窗外扫了一眼,淡声道:“错不在你,他的确忠心,只是不忠于我,才傲慢如斯。”

她也可以敬李垚如师长,但李垚要的显然不是师长的名头,而是那份如师长般压她一头的权力。

大抵在他们这些守旧谋臣眼中,她的存在,便只是用于联姻,至于联姻的诸多安排,他们决策后,她全盘接受就行。

他们会替她父王复仇,但不一定会认她这个新主。

议事结束后,李垚是第一个走的。

温瑜知道自己今日下了他的面子,他心中必是不痛快的,但要把坪州彻底变成自己的实力,这场立威必不可少。

包括她让萧厉去军中,在不少人看来,只怕也是觉着她想让自己的人接手坪州兵权。

萧厉会做到何等程度温瑜不知,但在这乱世里,军中或许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北伐的仗,有南陈的军队去打。

坪州军,只需要驻守坪州,再等南陈打下临近州府后,前去接手,圈成自己的地盘。

昭白看到了温瑜朝窗外看去的那一眼,她微蹙了眉,头一次僭越问了句:“翁主,您……为何要替那位萧护卫,向陈大人要那样一个恩典?”

春阳被窗上的镂空雕花切分成了一束束,每一束里都飘荡着细小的浮尘。

温瑜细腻得能看见微小绒毛的侧脸便浸在那朦胧光晕里,说:“他毕竟于我有恩,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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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正同一众武将寒暄的萧厉似有所感,回头朝后望了一眼。

但议事厅中人已走得差不多了,左右偏厅的窗,虽有一处半开了扇,里边却也并无人影。

范远手搭上萧厉肩膀:“萧兄弟瞧什么呢!下午随我去军中走一趟,把军营各处也熟悉熟悉!雁山下可有着整个南境最大的跑马场,保你能跑个痛快!”

萧厉笑笑,说:“那便有劳范大哥了。”

这细微的称谓变化,里边似也藏了关系远近。

范远肘关撞了撞他胸膛,哈哈笑道:“说这些,以后都是自家兄弟!”

萧厉便也跟着笑,眼角余光再次扫向身后的议事厅,浅淡盈笑的眸底隐约藏了深色。

他看见了,她很累。

他想帮她。!

第 61 章

温瑜昨夜没睡好,从衙署回来,已疲乏得厉害,强打起精神继续看陈巍命人送过来的折子。

昭白见她一直揉着太阳穴的位置,劝道:“时辰还早,翁主要不再睡会儿?”

温瑜视线落在折子上,摇了摇头说:“不妨事,如今这时局,容不得我歇。曾以为天下是父王和兄长该担起的重担,便从未认真研读过国策时论,如今这担子落到我身上了,自然得把过去荒废的都捡起来。”

长廉王府一直处在风口浪尖,养成了她对时局观测的敏锐,也在用人上耳濡目染有了些心得。

可真正治国论事,她需要学的还是太多太多。

从前蹭兄长的课,从余太傅那里学来的那些,还不够支撑她治理一城一国,她要在紧迫的时间里,尽快成长为一个成熟的弄权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