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阮如棠的闺房内。

烛火摇曳,阮如棠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地绣着嫁衣。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阮如棠指尖一顿,还未抬头,便见一道修长身影翻窗而入。

谢砚修一身墨色锦袍,发梢还沾着夜露,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她面前。

阮如棠抬眸看他,眼底无波无澜:“谢大人,夜半翻墙入女子闺阁,于礼不合。”

谢砚修看着她,眸色清冷:“上辈子,什么不该做的,我们不都做过了吗?”

阮如棠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却依旧平静:“但这辈子,你要娶的不是我。”

她放下绣针,直视他:“你翻墙进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砚修被她问得一怔,随即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来送药。”

阮如棠看了一眼,淡淡道:“送药可以通过小厮,不必劳烦谢大人亲自跑一趟。”

谢砚修一时语塞。

确实,一瓶伤药,随便派个人送来即可。

可他偏偏就是想亲自来,想当面问问她,为何不见他?

然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疏离的眼神,那些话却哽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你没事,我就走了。”他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转身欲走时,余光却瞥见绣架上的嫁衣。

鲜红的绸缎上,鸳鸯交颈的纹样已绣了大半。

谢砚修脚步一顿,忽然道:“这个不必绣了。”

阮如棠抬眸:“什么?”

“我说,嫁衣不必绣了。”谢砚修看着她,语气平静到近乎残忍,“我娶了明华,便只会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顿了顿,又道:“我这辈子,不会再娶你。”

阮如棠指尖微微发颤,却忽然笑了。

他竟以为她绣的嫁衣,是为他准备的?

他就那么笃定,她这辈子非他不嫁?

谢砚修见她沉默,以为她难过,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不过好在你是尚书府千金,即便不出嫁,也能保你一生荣华富贵。”

阮如棠抬眸,正要开口,门外却忽然传来青杏的声音。

“小姐,奴婢给您送汤来了。”

谢砚修神色一凛,未等阮如棠反应,便已翻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阮如棠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扯了扯唇角。

“谢砚修,我已经决定嫁给他人了……”

可惜这句话,他没听到。

第四章

阮如棠在府中养伤的这些日子,耳边从未清净过。

“听说谢大人昨日陪公主游湖,亲手为她剥了一整盘的莲子。”

“前日公主说想吃城南的酥酪,谢大人天不亮就去排队,足足等了两个时辰。”

“今早公主府的下人说,谢大人命人将府中所有台阶都铺了软毯,生怕公主绊着。”

……

青杏每每听到这些,都要气得摔帘子,可阮如棠却只是安静地绣着嫁衣,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这日,雪后初晴。

阮如棠去了京郊的灵泉寺。

寺中香火鼎盛,来往多是求姻缘的年轻男女。

她跪在佛前,双手合十,心中默念:“愿此生,得遇良人,平安终老。”

她没求与谢砚修再续前缘,也没求什么情深似海,她只求一个安稳。

“施主。”方丈递来签文,慈眉善目,“此乃上上签,姻缘天定,良配自成。”

阮如棠浅笑着道谢,刚走出大殿,就撞见了萧明华一行人。

“阮小姐伤养好了?”萧明华身着一袭红色娇俏狐裘,笑意盈盈,“上次本宫真不是故意的,你不会记恨我吧?”

“臣女不敢。”

“本宫是来求与砚修婚姻美满的。”萧明华目光灼灼,“阮小姐来求什么?”

不等阮如棠回答,青杏就忍不住道:“静安寺是出了名的姻缘寺,公主觉得我家小姐能来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