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明明是谢砚修自己向父皇求了赐婚,得知这个消息后,她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心。

为了知道他的想法,她便命人将他带了过来,问他:“听说你向父皇求娶了我?可我听说你与尚书府家的那位千金纠葛颇深?”

他抬头,将她眼中的审视看得清楚,可他不仅丝毫没有退却,还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亲手雕刻的玉簪,

“公主,我愿对天发誓,此生只爱你一人,至于阮如棠,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纠缠而已。”

萧明华很喜欢那只玉簪,也很喜欢他坦荡的态度。

加之原本就对他中意,于是便在父皇来询问她的时候,同意了这桩婚事。

可现在,她亲耳听见他说,他后悔了。

谢砚修蓦然听到这句问话,心中亦是一惊,他慌忙回头看向萧明华的方向,目光在触及到她眼中的泪时一颤。

“公主都听到了?”

萧明华点了点头,笑的嘲讽,“谢大人紧跟着阮小姐出来,旁人便是不想注意到都难。”

又更何况是她这个一直坐在他身边的人。

空气突然间沉默了,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相对无言。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了口,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起了这段时间来他们与阮如棠之间的种种。

“所以当初公主是故意陷害阮如棠的?”

萧明华也没有隐瞒的打算,便直接点了头。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不仅是巫蛊娃娃的那一次,猎场那次,花灯节的那一次,我也并非是不小心,都是故意的。”

“公主为什么要这么做?”见她直白地承认了,谢砚修心中更加觉得堵塞的厉害,他沙哑的嗓音,寻求着最后的答案。

萧明华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谢砚修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看见质问的意思,整个人如同吞了黄连一般,苦涩从心间传开,蔓延至身体的每个角落。

可即便如此,他也还是维持着她身为公主的骄傲,高高抬着下巴,强装镇定,

“当然是因为我看不惯她。”

看不惯你明明不喜欢,却还是放任她跟在你身边。

看不惯他早早到了你的身边,和你多拥有了那么多年。

看不惯你明明说跟她毫无关系,却还是会下意识的奔向她。

末了,她忽然又笑了出声,提醒他道,“谢砚修,当初是你自己说你对她没兴趣,甚至厌烦她的纠缠的。”

谢砚修几乎是一瞬间就听出了萧明华话中的意思,他的脸色也顷刻间变得苍白。

所以,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是当初一心想要和萧明华在一起的自己!

第十七章

谢砚修最后是被抬回谢府的。

谢母看到他晕倒,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顿时慌张不已。

大夫请了一波又一波,走了一个又换一个,人却还是没有醒来。

“夫人,恕老夫无力呀!大人的脉象早已转好,只是大人不愿醒来,这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常言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唯有找到让大人郁结于心的心结,大人才有可能醒来,如今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开一副温养的方子,确保大人的生机。”

谢母听到这里,还以为是萧明华和谢砚修闹了脾气。

毕竟从前若是谢砚修昏倒,萧明华就算不说日日守在身边,也必不会如现在这样不曾来看一眼,也不曾询问一句。

谢母厚着脸皮登上公主府,好在萧明华并没有不见她,

只是等她说明了来意,萧明华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心病?他的心病可和我没关系。”

闻言,谢母仍旧有些茫然,不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和她没关系,那还能是因为谁呢?

谢砚修常年将大量的心神都投放在了读书考功名一事上,人际交往也少的可怜,

除了萧明华之外,也就只有一个阮如棠了。

可他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又怎么会和阮如棠有关系呢?

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阮如棠对谢砚修情根深重,非他不嫁?

但偏偏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谢砚修从没有对她有过情意,满心满意都只有萧明华一个人。

不过前段时间倒是听说过,那位阮小姐嫁给了……什么王来着?

见她一脸茫然,萧明华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那日宫宴,他可是单独找她说了许久的话。”

但话虽如此说,萧明华最后还是去见了他一面。

看着静静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谢砚修,她心中的情绪翻江倒海,又忍不住红了眼眶。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干什么还来招惹我?”

眼泪无声滑落,滴在了他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