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如棠再次见到谢砚修的时候,已经是几个月后的宫宴上。

他看上去状态很不好,神情恍惚,面容憔悴,大抵是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休息好。

就连萧明华也同样脸色阴沉,见到她时,便狠狠瞪了她一眼。

阮如棠其实不太明白,既然谢砚修的心中所爱是萧明华,如今她嫁给了别人,他们之间再无阻碍,当更加恩爱才是,

怎么如今瞧着倒像是……一副貌合神离的模样?

“他们就这么好看?”

就在阮如棠观察着两人的时候,一道声音就突然在耳畔响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朵上,将她的注意力瞬间拉了回来。

她倏然回头,就撞进了萧言灼的视线里。

“没……没有。”她慌忙摇头否认,脸上也因为他过分靠近的距离而升起了红云。

像是对她的反应很满意,萧言灼稍稍拉开了与她的距离,眉眼间也晕开了浅浅的笑意,但说话声还带着不饶人的语气。

“既然没有,那你还看那么久?”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干脆就选择了沉默,好在萧言灼也没有一直与她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的意思,便又转回了头看向面前的菜色,随手拿起一块酥饼喂到了她的嘴边。

另一边,直到阮如棠大婚当日才终于赶回京城的阮父始终注意着这边的情况,见他们相处起来如此融洽,才终于放下了心。

虽说早就知道萧言灼几次求娶,至少对女儿不是毫无感情,但没有亲眼看到,他还是不甚放心。

但好在,他没有托付错人。

当然,一直注意着这边情况的人也不只有阮父,还有谢砚修和萧明华。

萧明华看看身旁魂不守舍的谢砚修,又看看另一边与萧言灼恩爱亲密的阮如棠,心中无比复杂。

当初她以为是阮如棠对谢砚修始终没有死心,勾着他一次又一次去见她,甚至画下她的画像,才会多次故意刁难于她,

她也并非未曾听说过摄政王将要娶妻的事情,只是谁都没有想过,那个人会是曾经死皮赖脸跟着谢砚修的阮如棠。

但想想,其实这件事也并非无迹可寻。

毕竟,她也曾听说阮如棠说过许多次她已经放下了谢砚修。

可未曾亲眼见到,她又怎么敢相信,真正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会是当初亲自向父皇求取她的谢砚修呢?

第十四章

宴会过半,阮如棠听腻了场中的丝竹之声,与身旁的萧言灼耳语了几句之后,便起身朝外走去。

宴会不远处就是御花园,如今已经快由春入夏,各式各样的花争相开放,晚风吹走了一丝燥意,她行走在花间,正想独自偷一会儿闲。

可偏偏有人不如她愿,阮如棠才刚走没多久,就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棠棠!”

她脚步一顿,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回头看向了追上来的谢砚修。

“谢大人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她的态度疏离,仿佛一桶凉水从他头顶浇下,让他的心也凉了个彻底。

他苦笑一声,压下心底的酸涩,“棠棠,我还是不相信。”

不相信你会这样轻易的放弃我,不相信你会心甘情愿的嫁给别人。

他没有说出后面的话,阮如棠却听得清晰。

她觉得有些好笑,便也真的笑了出来。

“有什么可不相信的呢?谢大人,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更何况是爱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阮如棠从前爱谢砚修,爱的是那个奋不顾身救她的谢砚修,

爱的是大会当日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谢砚修,

爱的是与她携手走完一生,也仍旧对她温柔依旧的谢砚修。

可重生回来的谢砚修,早就不是上一世的谢砚修了。

可他就像是听不明白她的话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中满是她看不懂的情绪。

“我知道你一定是被迫的,你一定是被你父亲逼得太紧,你没办法拒绝才会应下这门婚事,对不对?”

说着,谢砚修上前一步就想去拉她的手,却被她退后一步避开。

阮如棠眉眼疏离,甚至还带上了些许冷意,“谢大人,请自重。”

直到谢砚修停下了靠近的脚步,她才又开了口,似是不解又似是嘲讽,

“你如今装出这副模样是为了什么?我对你死心嫁给旁人,难道不就是你重生以后一直想要看到的吗?”

“在我成婚前,我已经尽量处处避着你们了,你们却还是觉得我对你不死心,处处刁难我,欺辱我,谢砚修,需要我一道一道数给你,这段时间你究竟给我带了多少伤吗?”

听阮如棠提到那段时间的事情,谢砚修愣了愣。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谢砚修,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次靠近,都给我带来了伤害。”

“第一次,我与公主一同落水,你来给我送药这件事被公主知晓,才有了后来猎场她让我来做她的靶子这件事,可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只要她喜欢,一切都好。”

“后来我中箭休养,就因为你又来看我,我又被公主盯上成了她摘梅花的的人肉垫子,她踩裂了我的伤口,从我背上摔了下去,你是怎么做的?你一把将我推开,还撤销了我的马车,那天我浑身是血,走了整整三个时辰才终于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