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她身上，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上爬行。

“我给你赔罪，来来来，吃点水果。”

顾云霆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走过来，叉起一块递到她嘴边。

“张嘴，啊”

芒果的甜腻气味钻入鼻腔，苏瑾萱的胃部一阵翻腾，她抬头看着顾云霆的眼睛，眉头微微皱起。

“我芒果过敏，你知道的。”

顾云霆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又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就吃一小块能有什么事？大家都在看呢，给个面子？”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明明含着笑说的，但苏瑾萱莫名感受到了一股威胁的意味。

她环顾四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期待，许安钰甚至已经举起了手机准备录像。

或许之前很多次都这样，只是她曾经从未留意过。

“我真的……”

“顾少亲自喂你，别不识抬举啊。”

陈三少在一旁起哄。

苏瑾萱的嘴唇颤抖着，最终还是张开了嘴。

芒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甜得发苦。

她机械地咀嚼着，吞咽的动作像是吞下一块烧红的炭。

“这才乖嘛。”

顾云霆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回到人群中。

最初的几分钟没有任何异常，苏瑾萱甚至抱着一丝侥幸，也许这次不会有事。

但很快，她的脸颊开始发烫，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你们看她的脸！”

许安钰突然指着她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过来。

苏瑾萱摸上自己的脸，触手是一片凹凸不平的肿块，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前开始出现黑点。

“天哪，肿得像猪头一样！”

有人大笑起来。

“快拍照快拍照！这可比上次她上次喝醉的样子好笑多了！”

手机闪光灯此起彼伏，苏瑾萱想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臂上也布满了红疹，剧烈的瘙痒从内到外折磨着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划过气管。

“我……很难受……送我去医院……”

她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这么扫兴嘛。”

顾云霆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过是过敏而已，再玩会，大家都没说要走。”

许安钰凑过来，假惺惺地说。

“要不要喝点水？可能会好一些。”

可苏瑾萱分明看见，她递来的杯子里漂浮着几块黄色的芒果皮。

她捂住脸想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意识的最后，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倒在了什么人的怀里，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哄笑和顾云霆惊慌失措的呼喊。

“萱萱！”

第三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苏瑾萱缓缓睁开眼，视线逐渐聚焦在雪白的天花板上。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微微偏头，看到顾云霆正坐在床边，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担忧。

“现在感觉好一点了吗？”

他伸手轻轻抚上她的额头，声音温柔，指尖的动作轻柔的好似她是什么易碎的娃娃。

“对不起，萱萱，我没想到你过敏会这么严重。”

苏瑾萱怔怔地看着他，一瞬间恍惚起来。

他眼里的关切那么真实，仿佛那个在群里肆意嘲笑她、看着她过敏却无动于衷的人根本不是他。

难道……群聊里的那些都是她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