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修迟坐在迈巴赫上,眉间紧皱,号码他确认过无数遍是正确的,可一拨出去就是空号,微信也被拉黑,他此刻彷佛被关在一间四面都是墙的房间里,怎么走都是碰壁。
“修迟,怎么了?姐姐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要不是我非要让她赛车,孩子也不会…”江晚岁突然靠上来,眉眼之间满是小心翼翼。
“虽然你不爱姐姐,但是孩子是无辜的,那毕竟是你唯一的孩子,我很愧疚。”江晚岁声音越说越小,眼底已经湿润一片。
“这不关你的事,那孩子本就不该来。”
她一哭,顾修迟就愈发心疼,搭在她肩膀上的手也慢慢收紧,殊不知,刚刚还在沉浸在懊悔愧疚中的江晚岁此刻露出一副得意的模样。
顾修迟自认为江晚澄又是在和他闹小性子,以往他为着阿岁的身体,不得不一边宠着她,一边伤害她,现在他已没有软肋,就自然不会再容忍她的无理取闹。
还是那些年太过于宠她了,他暗自想着,这次回去要好好冷上她一冷,然后再把离婚的事情告诉她。
顾修迟还在烦恼若是江晚澄又哭又闹,不肯罢休怎么办,这又是一桩难题。
正想着,司机已经为他开好了门。
刚踏入家里,他就隐隐约约有种异样的感觉,别墅的佣人知道他制造过的那些意外,所以每一年都会定期清退佣人,然后再招聘新的一批。
此刻,家里空无一人,顾修迟心头的不安又深切了几分。
才短短一月,家里已经蒙上了厚厚的灰尘,看上去像是荒废已久的房子。
顾修迟一言不发走遍楼上楼下,却没有发现一丝江晚澄的身影,他脸上出现了久违的慌张,像是失去了该有的掌控感。
“姐姐是不是不想看见我,所以才搬出去的,要不然我不住进来了。”
江晚岁的话让他刚刚还躁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是啊,江晚澄无非就是在使离家出走的手段罢了,结婚三年,她早已被养成只能攀附在他身上的莵丝花了。
“不用管她了,你安心住在这里养胎,下个月就是我们的婚礼了,要好好休息。”顾修迟用指腹摩挲着江晚岁的脸颊,眸中满满的笑意。
顾修迟似乎是憋气一般,一连半个月都没有派人寻过江晚澄的消息,他以为江晚澄只是耍耍小性子,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自己回来,可是这一次却罕见的没有任何回应。
“顾总,夫人自从医院出院后便找不到她的任何行踪。”李言颔首站在办公桌面前恭敬回话。
顾修迟放下手中转动的佛珠,阖着眼往后躺,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李言便悄无声息的退出了办公室。
现在这样的结局,应该是他梦寐以求的,江晚岁成功续命,自己也摆脱了不爱的人,原本还担心江晚澄会死缠烂打,可是现在不仅没有预期的难缠,她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反而这样的结果更令他心烦意乱,从一开始按耐不住联系她,可号码依旧是空号,这时他才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开始动用人脉找人,可结果一如李言刚刚汇报那样,毫无消息。
手机里传来江晚岁发的婚纱照片,一连八九个语音,本来他今天也该陪她一起去的,可是心里却记挂着江晚澄的消息,便借口公事推了过去。
顾修迟烦躁的暗灭了屏幕,那边的江晚岁没得到回应,依旧孜孜不倦的发着信息,到最后开始了电话轰炸,他只得手机关机才获得一会清净。
从前觉得自己对江晚澄毫无爱意,不过是一个又利用价值的工具人罢了,可真当她如约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以后,却又开始怀念。
怀念她的单纯,怀念她不含一丝杂志的心意,怀念她进退得当,从不恃宠而骄。
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顾修迟心里忽然泛起一丝痛意,他在想江晚澄的膝盖总是在阴雨天疼痛难忍,而这一切,全是拜他所赐,如今一切都如愿以偿,他却开心不起来了。
办公室的门忽地被推开,三四个秘书和助理都在劝阻,可江晚岁还是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顾修迟!你什么意思!说今天有事不能陪我试婚纱,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躲在办公室会哪个小贱人呢!”
江晚岁一进门便开始大声输出,站在后面的秘书纷纷不知所措,顾修迟脸瞬间沉了下来,一个眼神示意,秘书便退出门去。
“我今天是真有公事在身,办公室里也没有上面女人,你还怀着孕,不能这么动气。”
顾修迟耐住心中的烦躁,小心翼翼的拉着江晚岁的手,想把她扶到沙发上坐着,可是手刚触碰到,她便用力甩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你别碰我!顾修迟,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阵子分明在背着我找江晚澄的消息。”
顾修迟自知躲不过,这一天还是来了,眼底透着一丝阴郁。
“你姐一声不吭消失这么久,找她又怎么了,倒是你身为妹妹,从未过问过一句。”
江晚岁立时瞪大了双眼,这是她第一次从顾修迟的嘴里听到他维护江晚澄,一时间又气又怒,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最后苦笑了两声。
“我就知道你不可信,当初说什么娶江晚澄都是无奈之举,我看都是你的托辞罢了,我居然还相信你,我真是个傻子!”
吼完,江晚岁便又气冲冲的出了门,顾修迟想去追,可是那双脚却怎么也动不起来,彷佛灌了铅般。
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若今天他的妻子还是江晚澄,她一定不会这样不体面。
11
宋晚澄在程邵然的帮助下,对公司的业务上手的很快,正好她生日在即,宋家有意为她举办一场生日会,一来是为了庆祝生日,二来是向商界宣布,她宋氏继承人的身份。
“妈,这件礼服,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就是个生日会,我不想这样张扬。”
宋晚澄看着眼前华丽的礼服,有些目瞪口呆。
宋夫人不以为然,依旧往她身上比划着各种名贵珠宝,彷佛每一件耀眼的首饰,贴上宋晚澄的身上时就会黯然失色。
一番打扮后,程邵然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他今晚一样耀眼,宋晚澄和他对视一瞬后便慌张低下头,顶着这张绝世帅脸,想不扎眼都难。
他的西装是定制的顶级面料,剪裁合身,完美的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
宴会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如星辰般倾泻而下,宋晚澄和程邵然一进来,全场的目光便聚集在他们身上。
准确来说,都是冲着程邵然而来,他年纪轻轻却在商场叱诧风云,雷厉风行,许多纵横商场半辈子的老人都比不上他的手段。
况且,外界人人都知,宋夫人视他为亲子,以后继承宋氏更是铁板钉钉的事。
程邵然一出现便是全场的焦点,尤其是未婚女人尤为热情,一群人蜂拥而上,在他身边围成一个圈,而宋晚澄瞬间被挤在圈外。
她转个身喝了口红酒的间隙,程邵然便又重新回到她身边,淡然的替她整理好裙摆,而一旁的女人皆目光愤愤的朝宋晚澄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