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真正的亲情不要,却深陷眼前这虚假的情意之中。

“不晚,都是妈妈的错,你什么时候过来,妈妈提前准备一下。”

“半个月就够了,让我和这里的人和事做个告别吧。”

电话里是她的亲生母亲,当初她爸爸抛弃妻女,和别人一走了之,妈妈又查出癌症晚期,无奈之下,才把她送进了福利院,自己却准备自杀,没想到被人救了下来,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她竟然战胜了病魔,等她攒到一点钱准备接回女儿时,她已经被江家领养了。

挣扎了很久,她还是放弃了,她一个抛弃女儿的人没有资格剥夺她更好的生活。

自那起,她便远走国外,二十多年过去,凭借一己之力,成为A国首富,而唯一的女儿也成了她最重的一块心病。

终于,她耐不住思念,找到江晚澄全盘托出,可江晚澄只是冷漠的让她走,离开她的生活。

而那时,距离她和顾修迟的婚礼还有一周。

3

楼下有香味传来,江晚澄才意识到厨房还在煲汤,汤是顾修迟早晨的随口一提,她撑着发麻的双脚往楼下去,看着沸腾的白汤,那些突破脑海的记忆又重来,她下意识端起砂锅,想将汤全数倒进下水道。

可是刚提起的瞬间,砂锅裂了,滚烫的汤水淋在她的脚上。

强烈的刺痛感如同电流般从脚背传向大脑,彷佛被烈火不停炙烤着一般,江晚澄来不及犹豫,撑着身体往水池走去,只是刚将脚伸向水龙头,身体一个重心不稳便摔在地上。

尾椎骨和地板碰触的那瞬间,江晚澄没忍住惊呼出声,手掌被地面上砂锅的碎片划破了,一抹刺目的红映在她眼底。

倒在地上的那刻她才惊觉别墅内没有一个佣人,像是一个捕兽笼,等着她踩进来。

江晚澄从疼痛中抽出一丝理智看向碎裂的砂锅,底部一圈整齐的碎裂,不用脑子思考都知道一定是顾修迟动的手脚。

三年之期快到了,那本子上也记录了九十多次伤害。

顾修迟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立马将江晚澄抱到沙发上,一阵怒吼,刚刚还没有任何身影的佣人已经全部整齐站在客厅前,一个个低着头,凝神屏气。

“夫人受伤的时候你们在哪!要是不想干就滚!”

佣人粗心导致江晚澄受伤已经不止一次了,这样的警告也听了无数遍,可是今天她才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在给她做戏。

顾修迟跪在地上捧着她的脚,语气懊恼,“澄澄,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和你说我要喝汤的。”

紧接着又熟练的为她上药,身价百亿的顾氏总裁,穿着裁剪得体的马甲衬衫,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捧起那双脚,这在以前,江晚澄早就被感动的头晕目眩了。

但此刻她清醒的很。

简单包扎后她就被顾修迟抱进卧室的床上,又用为她亲自做饭的理由离开了,尽管他如何说,如何表达愧疚与心疼,可是出门时,垂在腿边的右手还是止不住的打着响指。

那是他心情极其愉悦的时候才会做出的动作。

是啊,怎么会不开心呢,距离自己爱人长命百岁的目的又进了一步啊。

4

顾修迟虽然伤了她这么多次,但事后治疗却格外上心,不管是医生还是用的药都是世界最顶级的。

这次的烫伤依旧如此,早早就替她预约了专家,只是距离约定的时间不过半小时,顾修迟还是没有出现,一连十个电话全都是关机状态。

江晚澄自从知道他的真面目后,面上依旧不改神色,可心里的恐惧如同深渊,看一眼都让她头皮发麻。

于是她借口养伤独自睡在主卧,对顾修迟的行踪毫不知情。

看着脚背上蜿蜒丑陋的疤痕,她思索再三还是一个人出了门,据说顾修迟这次为她请的是顶级的疤痕修复医生。

不出意外,别墅里的佣人,司机全部不在,她只得打车去医院。

刚出门,还没走到大门,便看见李言在隔壁别墅门口的车后拿东西。

李言是顾修迟的贴身秘书,向来不离他身边,此刻怎么会在那里。

或者说,顾修迟此刻正在她爸妈家。

订婚时,顾修迟大手笔购置了两栋别墅,一套他们住,一套送给了江父江母,说是江晚岁出国,江晚澄嫁人,顾念江父江母思念女儿,所以不如做邻居。

江晚澄鬼使神差般取消了打车订单,不知不觉已经走进江家别墅中。

玄关处摆放的那双手工高定皮鞋,她一眼认出是顾修迟的,碰巧此时,一个久违的声音响起。

“我这次去南极的路上不知道有多曲折,一连三天都是极端天气,好在第四天,天气突然就放晴了,看,这就是南极冰墙。”

“岁岁,答应妈妈,以后不要去这种危险的地方了,我们就你这么一个亲生女儿,你要是出事了,让我和你爸爸怎么办啊!”

江晚岁收起手机,脸上雀跃的表情迅速被换下,鼓着腮帮子不服气的说:“不还有姐姐吗?”

“你…”江母还想说什么,被顾修迟打断了。

“妈,阿岁还小,喜欢冒险是正常的,她每次外出旅游,我都派了人跟着,您就放心吧。”

原本剑拔弩张的母女在顾修迟的一番软语劝解下又恢复了亲密的模样。

江晚澄在一旁看了许久,久到她都不知道该怎样发出声音才不算打扰到这温情的一幕,别墅的佣人全部都在为江晚岁的回家而忙活,无人注意到拐角的她。

看着顾修迟和江晚岁那暗戳戳的传达情意,她只觉得胸口被塞进了一块巨石,怎么也喘不上来气。

从小她就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和妹妹向来不和,见面总是要吵得不可开交,后来渐渐长大,两人之间的关系才好转起来,甚至后来江晚岁看到顾修迟,还会脸红,她以为是妹妹大了,知道害羞了,后来婚约被提了起来,又顺理成章地订婚,结婚,江晚岁突然又闹了起来,对顾修迟口出恶言,再后来她就被送出国了。

快三年的时间里,江晚澄和她见过的次数寥寥无几,倒是和顾修迟的感情又缝补好了。

脚快站到麻木时,顾修迟发现了她,餐桌上的四人各自惊诧,可一瞬过去,又恢复了原样。

“你脚上的伤还没好,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顾修迟放下碗筷,大步奔向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