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言猛地抬头,泪水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夏晚笙右手上那枚素雅的钻石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而他自己送的钻戒孤零零地躺在木质台面上,像一件被遗弃的垃圾。

关门的声音响起,顾景言躺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

目光所及之处还有刚刚夏晚笙落下的一根长发。

窗外传来行李箱轮子碾过石子路的声音,渐行渐远。

顾景言终于意识到。

这次,他真的彻底失去笙笙了。

22

“准备好了吗?”闺蜜宁宁轻轻为夏晚笙整理好头纱,声音有些哽咽,“下面所有人都等着看新娘子呢。”

夏晚笙低头看向手中的捧花,白色铃兰和浅粉玫瑰间藏着几片银边绿萝叶子。昨晚当花艺师送来捧花时,她一眼就认出了母亲最爱的花。

当然也是她最爱的花。

现场传来悠扬的钢琴曲,这是她曾经幻想的,跟顾景言婚礼上要用的曲子。

但此刻,夏晚笙心里只有平静。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白纱裙摆提起,灵活地上马。

这场婚礼,到场的不仅有自己最爱的人,也有她一直以来倍加宠爱的小马Mike。

转过最后一个弯角,整个婚礼现场豁然开朗。

几十位宾客同时起身,但她只看见站在拱门下的裴砚修。

他穿着浅灰色套装西服,长身玉立,像童话故事中的王子。

当夏晚笙走近时,才发现裴砚修的眼眶已经红了。

“你哭什么呀。”夏晚笙小声说,伸手替他抹去眼泪。

“我昨晚梦见你逃婚了。”他声音沙哑,“梦里你穿着高中那双运动鞋跑得飞快,我在后面追,结果被自己的领带绊倒了......”

宾客们发出善意的笑声。

夏晚笙也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这个总是担心被丢下的男人,此刻手心全是汗,却依然站得笔直,就像他求婚时说的那样,像一棵参天大树。

牧师开始念誓词时,一束阳光正好透过穹顶的玫瑰窗,落在夏晚笙左手那枚戒指上。

“夏晚笙女士,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她提前回答,引得众人又一阵轻笑。

但当她看向裴砚修湿润的眼睛,那些排练好的誓词突然变得苍白。

她从Mike身上拿下一个信封,缓缓开口,“在你的102封表白信之后,我终于写好了给你的第一封回信。裴砚修,爱我爱得那么累,你后悔了吗?”

裴砚修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十六岁。”他的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从十六岁开始,我未来的每个计划里都有你。包括......”

他的手指抚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个我不敢做的梦。”

现场一片寂静,直到宁宁响亮的擤鼻涕声打破沉默。

裴砚修捧住夏晚笙的脸,在众人的惊呼中吻了自己的新娘。

三百只白气球同时升空。

每只气球下都系着来宾写的祝福卡片,夏晚笙的那张字迹清秀:

【给十六岁在图书馆不敢表白的裴砚修:别哭,你的女孩正在长大,她也许会迷路一段时间,但最终会带着所有你应得的爱,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

阳光透过亚麻窗帘洒进卧室。

夏晚笙睁开眼时,身旁的被窝已经微凉,只有凹陷的枕头证明裴砚修刚离开不久。

床头柜上摆着保温杯,杯身上的便利贴格外明显:“咖啡在壶里,蓝莓酱在冰箱第二层,爱你在这张纸的每一个角落。你的裴先生。”

夏晚笙笑着把那便利贴收到了抽屉里,里面有裴砚修给她写的所有便签,满满当当的,都快装不下了。

“咿呀!”婴儿房传来宝宝的声音。

夏晚笙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五分,比平时晚了半小时,看来小家伙今天格外体贴妈妈。

厨房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

夏晚笙单手抱着小小的裴念安,另一只手翻动平底锅里的煎蛋。

宝宝的小手抓着她睡袍的系带,嘴里发出“噗噗”的声音配合锅里的滋滋响动。

“爸爸今天几点下班呀?”夏晚笙蹭了蹭女儿奶香的额头,小安安立刻咯咯笑起来。

手机屏幕上,裴砚修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母女。

“差点忘了!”扬声器里传出裴砚修的声音,“笙笙,你想吃的那个家乡菜饭馆今天开业了,晚上想去吗?”

夏晚笙还没来得及回答,怀里的宝宝突然转向屏幕,兴奋地挥舞着小拳头:“爸!啊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