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湿透的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手中的白菊在暴雨中瑟瑟发抖,花瓣已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对不起,妈......”顾景言的呜咽被大雨吞噬,“我没能照顾好笙笙......”
“我是个混蛋,我辜负了笙笙的爱,我对不起您和笙笙......”
他的前额抵在墓碑上,雨水顺着鼻梁滴落。
生病、忽视、怀孕、流产......这段时间他对笙笙所做的一切,此刻都如回旋镖一般扎回到自己身上,痛苦万分。
一道闪电划过,炸雷在头顶爆开。
顾景言惊跳起来,一下子失去平衡倒在了积水之中。
他怔怔地看着石碑上的照片,才意识自己从未了解过夏晚笙早逝的母亲。
就像他从未真正关心过自己的妻子一样。
最多也是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叮嘱。
雨水流进顾景言的眼睛,刺得生疼。
他挣扎着爬起来,抓住墓碑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妈,我向您发誓,如果笙笙还愿意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爱她,好好照顾她......”
“求您在天之灵......”他的声音哽咽了,雨水和泪水汇集在一起,“求您帮帮我,告诉我该怎么弥补笙笙好不好,妈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他慢慢站起身,膝盖因为久跪而刺痛。
雨势好像没有那么大了,但他湿透的西装依然如铅块一般沉重。
顾景言将那束白菊摆正,对着墓碑虔诚地鞠了一躬。
“妈,如果有机会,我会带笙笙一起来看您的!”
......
顾景言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西装下蒙着的脸胡渣茂盛,眼窝深陷。
夏晚笙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又加上事业上的打击,他一直处于颓废的状态之中。
也不见人,也不出门,就这样一直把自己关在黑暗的办公室里。
助理拿到钥匙,手脚麻利地打开办公室的门。
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哗啦一下拉开了窗帘,房间里一下亮了起来。
顾景言不耐烦地掀开盖在脸上的西装外套,声音嘶哑,“你要干什么?”
“老板,您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顾景言嗤笑一声,重新蒙上脑袋,“我本来就是个无用之人,我连晚笙都留不住。”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仿佛又想起了那些痛苦的经历。
“老板,这次我是给你带来好消息的!有外企投资了我们的项目,现在这个剧可以重新启动拍摄了!”
“真的?”顾景言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两只眼睛都在放光。
“是真的,公司那边刚接到的消息,投资方选定的导演还是您,只是要求女二号的角色他们那边要亲自试镜决定。”
听罢,顾景言的内心顿时沸腾起来,这对于现在事事不顺的他,无疑是个天大的喜事。
他双手合掌,在心中默默感激。
“岳母,一定是您在天之灵保佑对吗?我会更加努力的,只要我的事业能够东山再起,我就能赚更多钱,给笙笙更好的生活条件,再也不会亏待她忽视她。笙笙,你一定要等我!”
消息刚传达到,顾景言就已经干劲十足地开始准备。
这几天来,他把投资方发来的项目规划认认真真看了一遍,随即开始在圈内召集各种符合女二形象的演员,组织她们去参加试镜。
苏茉也听说了这个消息。
她看着公告上发布的试镜地址,又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是这里没错了。
其实她根本不想来受累演戏的。
因为孩子的事,顾景言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
当初她怀着孕回国,又被医生告知流产次数太多,身体不能再这样折腾。
她想着赶紧找个接盘侠,正巧这个时候,又见到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顾景言。
景言哥一直对她念念不忘,她心里再清楚不过。
哪成想,这骗局这么快就落败了,她也没想到,肚子里这个孩子,竟是那天一起在酒吧里玩的黑人的。
现在为了讨好顾景言,她想来试镜碰碰运气,万一被投资方选中,也许景言哥就原谅她了。
想着,苏茉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那扇门。
18
负责面试的人并不多,在前方零星坐着三四个。
最旁边的一个长发女生打扮很奇怪,在室内也一直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
但是怎么越看越眼熟。
苏茉正盯着那女生琢磨时,坐在中间的一个男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