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包括且不限于,沉寂了许久的竺仓也不知和南希达成了怎样的协议,竟然让后者同意解开对他的禁言。
而与之不对付的裴漠对此提出了抗议,南希没有给出回复,竺仓倒是积极地跟他理论,两人的言辞越加激烈,而后不可避免地演变成了争吵。
虽然情绪激动,但他们还是顾忌着苏雨此时正在休息,所以即便是争吵,从始至终都控制着自己的音量。
裴漠和竺仓几乎吵了整整一路,前半程的时候,苏雨偶尔还是会被他们打扰。但到了后面,实在抑制不住翻涌的困意,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梦里依旧是那些残缺、破碎、混乱的画面,根本没办法从中拼凑出完整的故事脉络。
从一张张闪回的画面中,苏雨偶尔能看到熟悉的面孔。当然也有部分她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却真真切切有过交集的人。
不确定这究竟是梦境,还是过往不完整的记忆。
在车辆突然颠簸中,苏雨从这些画面中抽离,眼底的迷茫逐渐消散,她望向窗外,“快到了?”
“差不多吧。”
从源树事件至今,裴漠就远离了人群,大部分的时间都用于独处,自然也少有与他人交流的机会。
在与苏雨重逢之后,他那张嘴基本就没怎么停歇过。要么是和苏雨有说不完的话,要么就是忙着教训竺仓这个欠收拾的人。
突然之间说这么多话,嗓子难免出点问题。
直到苏雨睡醒,他已经喝光了整整两瓶矿泉水,只是为了润润自己干哑的喉咙。
这个时候,竺仓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他反正不是人,说话不费嗓子,也就不需要休息。
理所当然的,在这场骂战中,最终是竺仓获得了胜利。
“那边,看到他们的车没?”
裴漠将车停下,顺带拔了钥匙,这样他的世界就彻底安静了。而不远处,正是大老远从首都赶来这边的汲冬儿和晏飞。
从这个方向看去,刚好可以看到挡风玻璃后的两个人,似乎正在争吵着什么,神情都有些激动。
裴漠连着按了三次喇叭,才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到这边来。
副驾驶的门被摔上,苏雨已经下了车。她刚取下耳塞,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快速奔过来的汲冬儿扑倒在车身上。
砰的一声响,忽然就唤回了后者的理智。
“抱歉抱歉!是我太激动了没控制好力道!”
嘴里说着抱歉的话,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苏雨,真的是你!当时我们收到消息的时候,以为是诈骗诈到我头上来了……”
汲冬儿喋喋不休的说着,苏雨并未打断她,而是静静倾听着,直到不远处的晏飞缓慢踱步而来。
他满脸都写着震惊,“……真是没想到,居然真的等到能再见你的这天,我不介意的话能,能否具体说说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挺好奇。”
想着这两人应该值得信任,苏雨便将来龙去脉都告知了对方。
听完之听完之后,晏飞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目瞪口呆。
“等等,我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了,让我先缓缓。”
他无力地摆摆手,然后勾着裴漠的肩膀,好哥们似的带着他去到较远处,在齐齐蹲下,只将两道背影留给苏雨和汲冬儿。
“所以你现在是……”
汲冬儿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她甚至找不到合适的名词,来描述此时的苏雨。
呆滞的望着天,过了许久,汲冬儿才勉强回过神,“所以你现在已经不是她本人了吗?只是继承了她记忆的……额、一具无情肉身?”
这是什么奇怪的形容?
苏雨沉默了一瞬,“应该说,这就是我原来的身体。”
不过之前受了很多伤,所以一直都在做各种手术修复,不能随意活动。所以南希就将她的意识投射到了,那具已经随着源树一起灰飞烟灭的克隆体内。
“哦,这样啊,”汲冬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做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那意思就是,你还有其他的克隆体?然后就可以靠这些克隆体永远活下去?”
“理论上可行。”
苏雨失笑,“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说所谓的永生,即是等到百年之后,亲眼目睹昔日的好友各自步入坟墓,然后孑然一身,再次隐姓埋名融入新的生活。
那这对苏雨来说毫无意义。
番外:未来(完)
“什么!你们全都忘了?!”
汲冬儿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满眼迷茫的孙潋夕和乐乐, 甚至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当初不是你们亲口说自己重生了三次,还说有次遇见晏飞他们的时候,我已经死了……这些你们都忘了?”
然而不管她怎么说,孙潋夕还是维持那副状况外的神情。
孙潋夕和乐乐原本正积极投入灾后重建的工作中,忽然被这些自称是老朋友的几人叫到了这里,还会等她们阐述自己的疑惑,对方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
乐乐被汲冬儿的气势吓到,捂着嘴低声咳了起来,“抱歉,我们真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况且,如果真的有这么离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们怎么可能不记得?”
这话说的倒是蛮有道理,但汲冬儿还是不信这个邪。
明明这件事才刚过去不久,怎么可能会忘得一干二净?难道是在此之前有人威胁过她们,不允许将此事外泄?
“没道理啊……”汲冬儿暗自嘟囔着,“总不能是我们集体产生幻觉了吧。”
晏飞也觉得奇怪,但经过反复盘问依旧一无所获后,他征得苏雨的意见,暂时将孙潋夕和乐乐请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