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孩子还不到两个月。
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拥抱,没有感受过父亲的臂弯,没有看这个世界一眼,怎会就这么没了?
小腹的疼痛,像是孩子无声地挣扎。
他也在努力地活下去啊。
“求求你,救救他,求求你……”
血液蔓延开来,有些溅到苏寒舟的靴子上,有些溅到衣摆上。
流了这么多血,那个野种应该死了吧。
苏寒舟冷冷望着她身下的血迹。
他将苏棠音从血泊中抱起,轻轻放到床榻上。
干净的床单,瞬间染上一片红。
他在她柔软苍白的唇上,落下一吻。
“棠音乖,这个贱种不要了。”
“听哥哥的话。”
第8章
孩子没了,她身上最后一丝余温也消失殆尽。
寒意一寸一寸爬上苏棠音的脊背,冷得心脏发麻。
她颤抖着手覆上小腹,眼角积蓄的泪顺着脸颊落下,蚀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却抵不过心痛的万分之一。
她的孩子,被自己的父亲,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了。
那个时候,他该有多绝望啊。
恍惚间,苏棠音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他在说
妈妈,我好痛。
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死。
妈妈,我想你抱抱我……
苏棠音从床榻上惊醒,像个木偶人一般,哼起了走调的摇篮曲,唇角溢出一抹浅笑。
大夫上门时,惊恐地发现她正在把纱布和药酒往嘴里塞。
大夫惊慌失措给她催吐、反复清肠洗胃并叫人去唤苏少爷。
慌忙赶来的苏寒舟看到的是一脸麻木的苏棠音。
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没有任何情绪,也放弃了思考。
“棠音……”
哪怕见到她无初次狼狈的模样,可这次苏寒舟的胸口还是传来窒息般的疼痛,闷得发疼。
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她就这么放不下和庄无尘的孩子吗?
苏寒舟沉着眸子上前掐住她的下巴:“苏棠音,别要死不活的,就是个孩子而已,我也……”
话语陡然止住。
他是想说自己也可以和她生吗?
不对,不是的,苏棠音这么脏,若不是意外她怎配给他生孩子?
苏寒舟拼命否定自己不经意间表露的真心。
苏棠音却缓缓回神,在他嘴唇上小心翼翼落下一吻:“寒舟,我想回家了。”
这个瞬间,苏棠音仿佛恢复了往常那样。
变成了那个怯懦的,处处讨好他的模样。
她的眼里没有任何恨意,也不再提起流产的那件事。
苏寒舟以为她学乖了,终究还是应下:“好。”
自从和庄家确定婚约后,苏家对苏棠音的态度好了很多。
她搬去了从来不敢肖想的大宅子。
打开窗户,就能看来一片花团锦簇。
本该是能让人缓解情绪。
可在苏棠音看来,就只是一片灰而已。
苏棠音锁好门窗,拉上卷帘,将藏在盒子里的药酒拿了出来。
远志、茯苓、菖蒲、合欢皮、曼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