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她从情窦初开就一直爱着。

在她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是他说绝不会抛弃她。

他为她徒手挡过刀，手上残留着永远无法消除的疤痕。

他教她弹钢琴，教她画画。

他给她编茉莉花环，戴在她头上，并小心翼翼地亲吻她。

可同样是这个男人，掌控她，羞辱她，伤害她，还杀了他们的孩子。

苏棠音恨死他了。

如果，如果他能坏得彻底一点，那么现在，她就可以趁机杀了他，为自己与孩子报仇

可是，他真真切切地爱护过她，为她编织过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回忆。

他现在毫无防备，这么狼狈，又这么脆弱。

让她……根本没有办法看着他去死。

苏棠音看向陷入梦魇的苏寒舟，咬牙切齿道，“苏寒舟，你是故意的。”

“你就是吃准了我心软。”

她将手机里一切关于自己的物件撕毁。

每扯烂一件，过往的回忆就从她心底消除一分。

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和满脸泪痕。

◇ 第25章

苏寒舟睁开眼，竟看到苏棠音。

他以为，这是一如往常的幻觉。

不自觉抬手抚摸她的脸。

却被躲开。

苏寒舟怔愣一瞬，昨晚的事蜂拥至脑海，他不可置信地轻声叫出她的名字，“棠音？”

他以为……在他昏迷时，苏棠音要么会趁机补刀，要么就是趁机逃跑。

不管怎样，都不会留下来照顾他。

“桌上有药，记得吃，我走了。”

苏棠音淡声留下这句话，转身要走。

“等等。”苏寒舟抓住苏棠音的衣角，乞求道，“别走……”

由于担心庄无尘，苏棠音购了一辆快马加鞭的马车，稍后就走。

她现在就要出发回城，根本没时间和苏寒舟耗下去。

苏棠音回头，对上苏寒舟毫无血色的脸时，不自觉叹了口气。

她一根一根掰开苏寒舟攥得发白的手指，语气平静，“苏寒舟，我爱过你，也恨过你，可是现在，我想放过自己了。”

苏寒舟这才发现，苏棠音的眼眸很痛，眼眶也肿肿的。

像是痛哭过一场。

“棠音……”苏寒舟艰难地动了动唇，但嗓子干涩，让他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

从苏棠音的眼里，他只看到了一片平静。

无爱，无恨。

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只过了一个晚上。

他和苏棠音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决定去找无尘。”

“再见。”

苏棠音向苏寒舟道别。

同时也是告别曾经的自己。

在此之后，那些无法释怀的爱与恨，都会随着时间流逝，消失在风中。

看着苏棠音决然离去的背影，苏寒舟深知自己彻底失去了她。

“别走！”

苏寒舟的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带着一丝绝望和无力。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触碰到冰冷的空气。

苏棠音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留下苏寒舟独自一人面对满室的寂静。

门轻轻关上，发出“咔嗒”一声，将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