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音咬着嘴唇，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翌日清晨，门铃再度响起。

莫雨抱着一束新鲜的茉莉站在门外，白衬衫被晨露沾湿，“早，我订花时多了一束，想着你或许会喜欢。”

他依旧戴着纱帽。

可那双藏在薄纱后的眸子，却眯成弯弯的月牙。

苏棠音盯着花瓣上的水珠，恍惚想起苏家老宅的茉莉花墙。

苏寒舟曾掐着她的脖子，将她的脸按在花丛中，眼眸弯弯地低语：“棠音，你和这些花一样，离了我就活不成。”

“林小姐？”莫雨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苏棠音后退半步，客套而疏离：“谢谢，但我对茉莉过敏。”

“是吗？”莫雨怔了怔，竟露出有些受伤的神情，“抱歉。”

“请问莫雨先生为什么总是戴着纱帽？”苏棠音盯着他的眼眸问道。

隐藏在纱帽下的，究竟是怎样一张脸？

他到底……是不是苏寒舟？

苏棠音被这个问题折磨了一晚上。

她想弄清楚。

莫雨摸了摸自己的脸，低垂眼睫，用略带哀伤的口吻道，“三年前，我遭遇了一场大火，虽然死里逃生，但是脸毁了，连最专业的太医都没办法医治。”

究竟是毁容，还是心虚，苏棠音的心里没有定论。

然而，莫雨的眼神却坦荡无比。

他叹了口气，将纱帽拉下一点。

丑陋的伤疤赫然映入眼帘，苏棠音的瞳孔骤然放大。

“抱……抱歉，让你提起了伤心事。”

“没关系。”莫雨用故作轻松的口吻道，“林小姐可是我以后的摇钱树呢，我自然不会对你有所隐瞒。”

确定了莫雨并不可能是苏寒舟，苏棠音却未放下心。

她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心里总是不踏实。

就仿佛身处万丈悬崖。

而她，进退维谷。

傍晚，庄无尘赶回来了一趟。

神色匆匆的他眼下泛青，嗓音沙哑：“棠音，我还要处理些事情，短时间内暂时待不了太久。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去找我的手下。”

苏棠音点点头，“放心吧，我没什么事。”

“嗯。”庄无尘笑了笑，忽然问。

“你最近……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吗？”

◇ 第19章

可疑的人？

莫雨的脸与苏寒舟重叠，又迅速分离。

苏棠音攥紧下摆，目光落在他蹙紧的眉心上，嘴边的话语还是吞了下去。

“并无。”

她听见自己说。

莫雨的邀约如雪花般涌来。

画集、拍卖会、画师小聚……他总能用最妥帖的理由让苏棠音无法拒绝。

渐渐地，苏棠音发现他们有许多共同点。

都爱白悦亭的画作，都痴迷清雅的小调，甚至喝茶时都要搭配桂花糕。

有人说，如果你遇到一个各方面与你完全契合的人，就该警惕起来，对方可能是个擅长演戏的骗子。

这段话，总是时不时浮现在苏棠音的脑海。

莫雨的私人画廊，举办了一场成功的画展。

当看客散尽，莫雨为苏棠音倒上一杯果酒。

“合作愉快，林小姐。”

莫雨在走廊下冲她举杯，天边的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

“听说莫雨先生是外城人。”苏棠音抿了口果酒，徒然问：“那……莫雨……是你的本名吗？”

男人饮酒的动作一顿，猩红液体在杯壁蜿蜒成血痕：“是的，我生母姓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