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极具讽刺,那是他对自己的嘲弄。

他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听信了?朋友的谎言,对商言抱有那么巨大的恶意,最?终阴差阳错,丢失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商言没有回?应,无?声而?快速地解开袖扣,以及衬衫上?的第一颗扣子。

然后

利落地带起一阵风,挥拳砸在?约伦德的腹部。

一声闷哼,以及重物倒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约伦德倒在?地上?,见商言一双眼睛像是含着万年不化的坚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对她的承诺完成了?。接下来,是我和你之间的私怨。”

“起来,和我打一架。”

“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没用的废物”

话音没有落地,约伦德的拳风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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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像是化作了?鱼缸里的一团水。

隔着不存在?的鱼缸,谢泽南看着对面的人。

她眼睛里有着比红色鱼尾更加动人明艳的色彩。

空气暧昧而?氤氲,混着水汽升腾,包裹着他,又像是他整个人都?沉入了?水中,出现了?朦胧迷幻的错觉。

他张开嘴,就吐出了?一串梦幻的泡泡。

“噗嗤。”

她没有忍住泄露的笑意,将?泡泡戳破。

谢泽南愣愣地回?过神来,那扇不存在?的鱼尾的颜色,全都?落在?了?他的脸上?。

“抱歉,我有些慌神了?,我是想?说”谢泽南咽下一口唾液,“是想?说……”

糟糕。

话堵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情急之下,谢泽南说道:“我就是想?问问你,你那个平安签究竟是什么?”

静默。

啊啊啊!

谢泽南在?心里无?声地哀嚎,他是蠢货吗?

敢不敢转移话题转移得再生硬一点??

而?且这问的都?是什么啊,他明明想?说的话根本就不是这个啊。

容秋晗倒是没有觉得奇怪:“原来你一直很在?意这个?”

谢泽南别扭地侧过脸,“也?不是,我其实是想?说……呃,好吧,我就是想?说这个。我昨天看你提到那张签文的时候,表情好像很有故事的样子,所?以就有点?好奇。当然,如果你不想?说的话,就当我没有问。”

容秋晗摇摇头,“当然可以问。虽然妈妈已经?离开我很久,但她在?我心里一直留存着一个很重要的位子。当然,商阿姨对我很好,我也?很爱她,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我之前和你说过,那个签文是我妈妈送给我的。虽然她当时只是行程途中经?过寺庙,并不是特意去的,但这个平安签却是为我特意求的。她和我说过,在?求签的那一刻,她想?着的只有我,所?以她的心无?比虔诚。”

“我小时候也?不在?意这些,只是随手一放。后来……”

容秋晗语气一滞,片刻后又面色如常地继续说下去,“后来,爸爸决定带我搬离老家?,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又看到了?这张当初随手一放的签文,我把?它郑重地收藏起来,直到现在?,再也?没有离身过。”

“可能只要当失去过,才会知道人这一生,最?珍贵、最?重要,也?是最?难求的,莫过于自己以及爱的人,平安健康。”

谢泽南垂下眼,锐气逼人的五官头一次显得有几分无?措,“对不起,我不该再和你提起这个。”

“不用说对不起,我既然说了?你可以问,那就是我觉得并没有关系。曾经?我确实无?法接受她已经?离开了?我,还长久地陷入自我封闭的状态。”

甚至在?初中时放任自己陷入被?别人霸凌的险境之中,还有一直都?不喜欢社交,或者说惧怕社交,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来自于母亲过早地离世?,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创伤。

“但是我在?某一天突然清醒过来,妈妈如果能看见,也?应该不会想?看到我是这个样子。所?以,我决定要开始全新的生活了?。我相信,只要我一直不忘记妈妈,永远爱着她,她在?我的记忆里就不会褪色,也?就从来没有真正地离开过我。”

“所?以,这一点?不用道歉。”

容秋晗露出一个再城挚不过的笑容,“想?了?想?,我决定还是告诉你,昨天我们晚上?夜聊的时候,青梨也?有提起过你。她一直都?很担心你。”

谢泽南抬起头,迎上?容秋晗的眼睛。

“你能感受到的吧,青梨作为姐姐,对你这个弟弟的在?意。”

“……嗯。”

“那就好,”容秋晗笑弯眼睛,“录制这个节目以来,我每一天都?在?比昨日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家?人和亲情对我的意义。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地考虑清楚,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我说的话,可以让你理解吗?”

谢泽南点?头,顿了?顿,眼神闪烁着微末的光亮,“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为了?商言,还是我姐姐?”

“嗯,都?有吧。还有,是因为我在?这方面有不能再弥补的遗憾,可你还有机会,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

谢泽南垂下眼眸,稍显粗粝的双手摸索着盛着茶水的土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