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情来找我。”
谢泽南倒是一点不怕, 大咧咧地在边上的椅子上坐下, “我刚刚和你那个便宜妹妹打了一架。”
商言又?要打开书的手一顿,“她不是我妹妹。”
“早晚都是, ”谢泽南笑嘻嘻地在商言的雷区上蹦迪, 结果看见后者的神色越来越难看起来,连忙求饶,“好了好了, 你别生气?, 我就随口一说而?已?。”
说完, 他又?悠悠地补充:“我就知道,就算商阿姨他们都说你们两?个相处挺好, 但我知道那应该不是你的真实?想法吧。那都是你装出来的,你其实?特别讨厌那家伙吧。”
商言没有反驳,反而?是冷淡道:“你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话?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谢泽南:“哎,我是来告诉你,为?了给你出气?,我和那丫头打了一架呢。”
商言挑眉:“你如果能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几次,别人?也不会总是怀疑你没说真话。”
“啧。”
谢泽南双手在头后交叉,慢慢悠悠地把?方才的事情讲了一遍,临了想起容秋晗那个眼?神,努力压下心头的不适,有些嘴硬道:“真是的,我只?是话糙理?不糙,那丫头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简直就像是恨不得咬死我的样子。”
“你说是吧,商言呃。”
出乎谢泽南的预料,商言的神色有几分阴沉,语气?郑重:“你再说一遍,你对她说了什么?”
谢泽南下意识想逃过这个回答,但是在商言似有实?质的眼?神压力下,硬着头皮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商言轻叹一声,将书合上,“阿南,你真的觉得,你说的那句话没有问题?”
……
当然不是。
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只?是意气?用事,被容秋晗揍了一顿时还?懵着,但是到现在,谢泽南其实?有几分清醒过来了。
但他还?是不想承认自?己是错的。
“我说的话就算有几分过了,但、但是现在事实?就是她是攀上了你们家,勉强算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她是麻雀变凤凰,破落户变公主,怎么,交了这么大的运,还?不容我说两?句吗?”
说到后面,谢泽南的底气?越发?不足,“搞什么嘛,你不是和我一样,也很讨厌她吗……”
“这是两?码事。”商言彻底将书放在书桌上,站起身,就要拉着谢泽南往外走。
谢泽南:“你干什么!”
“去和她道歉。”
“商言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我什么地位,她也配我和她道歉?”
后面的话,都因为?商言淡漠到有些恐怖的神色,被谢泽南咽了下去。
“我说,道歉,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
谢泽南最终被商言按着,和容秋晗道了歉。
后者垂着头,任凭厚重的齐刘海将她的视线遮住。
“嗯。”
记忆的最后,是一这声听不出情绪的嗯。
从前?,每次回想起这份回忆,谢泽南都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屈。
因为?从小他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长大了也是不听家人?的话,我行我素地背上背包满世界乱跑,成为?了一个自?由自?在的登山者。
他的人?生里?,几乎很少有被人?勉强做过什么事情,也没有几个人?能强压着他的头去做什么。
亲姐谢青梨算一个,发?小商言也算一个,前?者大约是来源于血脉压制,而?后者则是因为?商言这个人?,从小就稳重自?持,莫名地给人?一种压迫感。
明明是那么讨厌的继妹,商言却还?可以忍住心里?的厌恶,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平淡的样子来,甚至还?可以做到公私分明,公平地评判她和他之前?的对错,让他去道歉。
某种意义上来说,商言其实是一个很恐怖的人。
想到这里?,谢泽南垂下头,手指摩挲一番。随着年岁的增长,童年的事情越来越远,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段记忆了。
这一次想起,他再也没有往昔的憋闷,反而是有几分不愿回想的难堪,以及庆幸。
幸好当时是听了商言的话。
至于为?何感到庆幸,他暂时,有点不太愿意去想是为?什么。
他曲起手指,点了点鼻子,“抱歉。”
“嗯?”
“当初,我对你做的那些事情太混蛋了,我替当年的自?己向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商言不喜欢容秋晗,可能是因为?那时的他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外人?加入他们的家里?,那宣告着他的原生家庭再也回不来了,可商言可怕就可怕在,至少能维持住了表面的风度和礼仪。
但自?己不喜欢容秋晗……
或许就像一个喜欢红色玩具,讨厌绿色玩具的小孩,在一堆红色玩具中?看到了一个绿色玩具。
是单纯的不喜欢,或者说,是排外情绪在作祟,是他总是太高?高?在上地俯视别人?。
但不论是什么理?由,其实?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做错过什么。
那时的他,确实?做的太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