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严杨不是为了他,就不会去兼职,不去兼职,就不会被特地赶回来的爸妈碰到,不碰到,就不用这么难过。
他跟严杨说,“我觉得你不快乐,所以不能说。”
“太较真了吧,”严杨说,“现在不快乐,但是你祝我快乐的时候,还是可以快乐一下。”
韩聿心里酸涩,只想马上见一见严杨,看看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没所谓,告诉他可以不用这样,一切有韩韩哥。
但是他没有说这话的底气。
他什么都给不了严杨,甚至严杨的父母把他带走的时候,他都没有插嘴的权利。
他窃取珍宝的时候忘了,这也是别人家的宝贝,只要别人不想给他,他就不能名正言顺的拥有。
于是他说,“咩咩,我做什么,能让你真的开心一点?”“
严杨听出他情绪不对,又千方百计安慰他,“真的没你想得那么困难,还不到地狱模式呢。”
韩聿不说话,严杨只好说,“那你再送我一个生日礼物。”
韩聿问,“你要什么?”
严杨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韩聿:“你说。”
严杨语气沉下来,“我要你答应,永远不跟我分开。”
韩聿似乎在思考,没有立刻答应,严杨马上问,“韩聿,你在犹豫什么?”
“我没有……”韩聿话没说完,就被严杨打断。
严杨几乎称得上是固执,他重复道,“那你答应我。”
韩聿听出严杨的慌张和害怕,心里像有刀在割,他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灼热藏好,“我永远不跟你分开。”
严杨这才满意,他又继续若无其事地跟韩聿说些无关痛痒的琐事,试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韩聿配合着他,时不时应上几句。
他们像是明知时日无多的绝症病人,抓紧一切时间相爱。
风华里的晨光照进阁楼里,黑夜褪去,白日又自顾自地喧嚣。
韩聿轻声说,“咩咩,祝你往后的生日,都快乐。”
第45章
严杨自从早上给韩聿打过一个电话后,就没再跟他联系过。
韩聿到严杨工作的咖啡馆那问了一下,老板说严杨早上打电话过来辞了工作。
昨晚咖啡馆外的争执被店长全数扫尽眼睛里,她倒是没有说什么,痛快给严杨结了工资。
韩聿当晚也被李岱叫到店里工作了
他平时就没什么表情,喜怒不变,但这次店里所有人都看出他心情不佳,李岱倒是隐约能猜出和严杨有关,但韩聿不说,他也无从开口。
倒是奶奶问起来了。
暑假她和韩聿都在程卓那边,暑假前一段时间严杨来得也不勤,老太太遗憾道,“杨杨这几天怎么没来啊,我挺长时间没见他了。”
“他打工。”韩聿说。
“噢,”老太太感慨道,“看着像是个不能吃苦的孩子,没想到这么懂事。”
她原本只是无意的一句,却没想到正好戳了韩聿心。
连奶奶都看出来了,严杨不该吃苦。
他是家里的小少爷,什么时候都应该是享福的,这么怕热一个人,每天搭地铁到老远去打工,一直干到晚上九点。
严杨从放暑假就没休息过,要不是这两天出不了门,现在也还在咖啡馆楼上楼下跑,下班了可能就跟韩聿窝在没有空调的阁楼里,早上醒来一身汗。
奶奶不知道她随口一句,就引得韩聿这么多想法,仍旧兀自说着,“等他下次来你提前跟我说,我给他煲汤。”
韩聿点点头,“知道了。”
她看着韩聿,似乎还有别的话想说。
韩聿等了她一会儿,见她不开口,主动问,“怎么了?”
老太太神色紧张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那个谁那,你最近,去没去啊?”
余惠惠肚子已经有八个多月了,韩志勇一直没信儿,连个电话都没打过,她自己仍然住在韩聿之前给他们租的那个出租屋里。
余惠惠似乎也不是完全没心眼儿,手里有张银行卡没被韩志勇发现,倒是够日常开支。
奶奶虽说不待见她,但是她一个孕妇自己住在外边,毕竟也是韩志勇领回来的人,肚子里的孩子也无辜,她偶尔也过去看一看。
一老一孕,干什么都不方便,韩聿再不想管,也没法真的置之不理。
“昨天回来的时候过去换了一罐气。”韩聿明显不想多提。
奶奶知道他不高兴,但有些事还是得说,“你爸爸……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的,她最多再有一个月也该……”
“到时候让她联系家里人吧,”韩聿说,“我得上课,没时间管他。”
奶奶觉得可行,韩聿就没再多说,关上门出去了。
韩志勇自从跑了之后确实没再联系过家里,可能是不敢,也可能是又在哪儿赌,他不回来,韩聿一方面觉得轻松,一方面又觉得没着落,头上悬着的剑一天不掉下来,他就一天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