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杨摆弄了一下手里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风筝,低声说,“放风筝有什么好玩的。”

“我觉得好玩,”韩聿说,“现在学会了,明年我过生日我们再一起来。”

严杨从他手里接过线轴,心里酸涩,“你别总这么哄着我了。”

韩聿没回这句,问严杨,“可以开始教我了吗?”

严杨点点头,闷声说,“那你拿好风筝,我放一段线,你跟着我跑。”

韩聿严肃地点点头,“嗯,我跟着你。”

严杨这才笑起来,偏过头不看他,“不老实。”

可能是今天诸事不顺,或者是严杨这个老师当的不称职,韩聿这个学生悟性也太差,他们折腾了一个多小时风筝都没成功飞起来。

后来换成了韩聿拿线轴,他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放线收线十分笨拙,严杨追在他身后捡了一路风筝。

“韩聿!”严杨拿着风筝,抬手狠狠捏了韩聿脸一下,“能不能行了!”

韩聿拿着线轴,脸颊被他捏出一个古怪的形状,含糊道,“学不会。”

严杨眯起眼睛看着他,手往回收了一点,将韩聿捏着脸拉到自己身边。

见周围没人,他抬起风筝挡在两人脸侧,松开手猛地亲了上去。

韩聿很快迎上他,舌尖跟他搅缠一会儿,笑着说,“真不会。”

严杨哼了一声,放下风筝,把他领到长椅边让他坐好,将线轴卡在椅子上,跟他说,“看着啊。”

韩聿点点头,严杨就拿着风筝跑开了。

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折腾一会儿,风筝就真的飞了起来,他朝韩聿喊,“把线轴拿起来!”

风筝这时飞得还不高,但高空风大,韩聿拿起线轴还是感觉到一股往外扯的力,他紧了紧手指。

严杨就远远朝他笑,邀功道,“我厉害吧。”

韩聿看着他,朝他比了个大拇指,严杨于是笑得更开心。

晴天,有风,天很蓝也很远,他们的风筝在高空平稳地飞着,他喜欢的人一步步走向他。

韩聿朝他伸出手,“你跑得太远了,这可没有广播能找你。”

严杨拉上他的手,笑得没有一丝阴霾,“不用广播,你喊我我就回来。”

韩聿于是喊他,“咩咩。”

严杨说,“不用现在喊。”

韩聿就在心里喊,“咩咩。”

他扯了一把风筝线,那个本来已经飞得很高的风筝就跌落下来。

严杨看见,趴在他肩膀上笑得肩膀一直颤,“你怎么这么笨!”

韩聿手里抓着风筝线,怔怔地看他,轻声说,“嗯,我笨。”

风又吹起来,公园很空旷,韩聿因为有了严杨,心里不再荒芜。

严杨是广场上的白鸽,是盘旋在高空的风筝,韩聿心思一动,人就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严杨笑着说,“韩韩哥,虽然晚了,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韩聿在一瞬间忘了风华里,忘了脆弱又泥泞的生活,也忘了自己一无所有,他只看到严杨一尘不染的真心,和两人飘在半空的“以后”。

他去捡了风筝,自私地想,我再也不想让他离开了。

第40章

自从兼职后,严杨越发感觉时间不够用了。

以前没这么多事情可做,觉得一天不止24小时那么长,现在却巴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他以前从来没觉得,时间流速是会变的。

以前一天代表着八节课,两节晚自习和与韩聿最少半小时的相处,现在则变成韩聿从他窗外路过三两趟,然后月亮升上来,他们互道晚安。

每个人都像钟表里的小齿轮,被带动着滚过,滚过烈日杲杲的五月,六月骄阳似火,七月就冒了头。

最后一场交卷铃响时,严杨才后知后觉意识到,高二猝不及防地结束了。

杠精爷爷店里不再放琼瑶剧,改放家庭伦理调解栏目了。

严杨和杠精爷爷混熟了,每次来都能有一个小马扎,韩聿就站在他身边陪他聊天,看电视,以及和老杠精抬杠。

严杨倚在冰柜上,“你哪天走?”

“下周二。”韩聿说。

前不久程卓给韩聿打了电话,跟他说如果暑假没有安排的话,希望他能到自己公司兼职。

程卓和朋友合开了家环保公司,盈利颇丰,今年又成立了一家展览设计工作室,目前属于初创阶段。

韩聿去那其实帮不上什么忙,但程卓说公司也没多少客户,给他开底薪的同时,拉到客户会有提成,很明显想要帮他,韩聿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好意。

只是他去之后,假期就不能和严杨见面了。

想到这,他低下头,轻声说,“我八月下旬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