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严杨是不在乎淋雨的,但是现在韩聿给他撑了伞,他看着外面的雨幕,竟然没有再冲出去的勇气了。
他抬手推了一下韩聿的手腕,“你身上都湿了。”
韩聿没有被他推动,仍旧将大半伞都朝他倾斜,但没有立刻说什么,看神色似乎在纠结。
严杨想,韩聿可能觉得把我带回去很不方便。
如果在平常,严杨绝对不会做讨人厌的事情,会在韩聿开口邀请严杨到他家避雨之前自己就主动走开。
但今天矫情精附体,他突然就想有个人来管一管他。
韩聿仍旧没说话,严杨说,“其实是约了我爸在这边吃饭,但是他临时有事,我就自己来了。”
两个人就保持着这个扶着车站在路边的姿势,严杨继续说,“他工作很忙,总是说好了又不算话。”
他说着说着竟然把自己说得委屈起来了,所以没忍住又说了一句,“不过我也习惯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是垂下的,因此没看到韩聿专注又有些心疼的目光。
那辆红色的山地车被雨水冲刷得很亮,连带着轮胎都很干净,严杨倾诉过后,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麻烦别人,拍了拍前梁,“你快回去吧,我也走了。”
但他说完没有立刻从韩聿的伞下钻出,因为韩聿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家……”韩聿缓缓开口,停顿一下才继续说,“我家很乱,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到我家待一会儿。”
严杨眨了眨眼睛,微微抬头看着韩聿,没有任何推辞,“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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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三:
来晚了来晚了!有点事刚到家!
第12章
韩聿打伞很稳,严杨推着车走在他身边,车轮溅起一道道水痕,严杨后知后觉开始尴尬。
韩聿身上的白T恤面料很厚,打湿后湿哒哒地贴在肩膀上,看起来很不舒服。
严杨不好意思道,“害你淋湿了。”
韩聿偏过头看他,“没关系,反正回去也要洗澡。”
严杨应了一声,问他,“这么大雨,你怎么出来了?”
“去兼职了,”韩聿说,“给季豪的弟弟去上课了。”
严杨确实听季豪说过,随口问了一句,“季豪在家吗?”
“不是季豪的亲弟弟,”韩聿说“是他表弟,不在一起住。”
严杨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走了大概五分多钟,韩聿停在了烧烤店门前,跟严杨说,“你把车停在这吧。”
他说着,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门。
严杨问他,“我把车放屋里合适吗?”
“没事儿,”韩聿说,“一会儿我跟李岱哥说一声就行,我家没地方停车。”
严杨舔了舔嘴唇,“嗯。”
他们顺着映辉路一直走,大概十分钟之后,来到了一片严杨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严杨没见过这么老旧的地方,老旧的甚至称得上是破败。
入眼先是一排排墙体黢黑的低矮楼房,墙体上结满陈年污垢,不向阳的一面甚至长了青苔,颜色深得发黑。
几排锈红色的管道镶嵌在墙体上,不知道从哪场雨水开始,锈迹顺着墙体往下流,蔓延出一片污迹。
路边几棵电线杆上一张摞着一张贴满年头很久的广告和名片,电线杆下是成堆的垃圾,因为下雨,有黄色的污水流得到处都是。
韩聿带着严杨走过那堆垃圾,严杨闻到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韩聿一直没有说话,严杨想,他刚才不邀请自己到他家,可能并不是嫌麻烦。
他们绕过几栋老楼,韩聿带他来到了其中一栋之前,“到了。”
墨绿色的防盗门严重褪色,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从门缝里能看到带了几道裂痕的石灰台阶。
严杨抬头看了一眼,外面门洞上喷着褪色的“四单元”。
韩聿开了门,让严杨先进去,自己收了伞。
门口有一道很矮的台阶,因为楼道昏暗,严杨没发现,绊了一脚,韩聿眼疾手快拉住他才没有摔倒。
“抱歉。”韩聿说。
严杨皱了下眉,“又不是你摔的我,你道什么歉。”
韩聿抿了抿嘴,情绪难得有些波动,他轻声说,“这里太脏了。”
第一次形容自己家的时候,韩聿说的是太乱了,这次他说太脏了。
严杨确实不太习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来都没来过,但这并不代表他要因此看不起韩聿。
他从韩聿手里接过伞,先一步上了楼,“是我打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