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韩聿在他开口之前止住他,“再把她吵出来我真会动手。”
韩志勇现在肯定是打不过韩聿的,小时候韩聿被他抓着头发往墙上磕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韩志勇又骂了句脏话,不过再开口音量确实小了些,“钱呢?”
韩聿冷着脸看着他,不说话。
“老子跟你说话呢!”韩志勇嗓门又开始大。
“这个月的钱已经给你了,”韩聿说,“我也没有了。”
“你没钱就去想办法!你不是在李岱那打工吗,狗玩意用我儿子不给钱?”韩志勇眼底都是血丝,歇斯底里喊着。
韩聿觉得他像是一条见人就吠的疯狗。
“给你的钱足够你花,”韩聿冷静地说,“你也可以去找李岱,看他会不会让你全须全尾地走出来。”
李岱不是风华里的人,手黑,给韩志勇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
果不其然,听见韩聿这么说,韩志勇歇了心思,但还是嘴硬道,“你给那点钱够个屁!老子生你养你轮到你尽孝了你不应该?”
屋里闷热,因为韩志勇一直在叫,韩聿觉得周遭空气都被污染了,已经没有耐心再跟他吵了。
楼里已经开始有声音,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邻居上来找。
韩聿处理这种事情已经驾轻就熟了,但仍旧不想让人看笑话,“你不赌就不会不够。”
韩志勇没来得及说话,韩聿补了一句,“你也可以去借,反正你还有一条好腿可以给他们砸。”
谈到伤腿,韩志勇条件反射抖了一下。
他仰头紧盯着韩聿,看着韩聿的表情,想起上次债主找上门,韩聿倚在门边平静无波的眼神。
往常他打牌输点钱,韩聿都能给他还上,虽然每次要钱艰难,但是韩聿很少不管,那次他输红了眼,借了高利贷。
借给他钱的人开始对他的情况应该不了解,没想到他真的一个子儿都没有,催债的来他家堵了他几回,都让他运气好给避开了。
他在外边躲了三个多月,偷着回了一次家就被人堵着了。
老太太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跌坐在沙发边,头发散着一直在哭,他一进门就被按在茶几上揍得鼻青脸肿。
韩聿就是这时候回来的。
他进来先看见老太太,把人扶起来送回屋后跟打头的商量,“刘哥,您跟我说好了,要钱归要钱,不动手。”
被他叫刘哥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袖子撸起来满臂刺青,不耐烦地说,“我只答应你不碰老太太。”
“那我奶奶……”韩聿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过来的时候老太太出来拦着,”有人说了句,“自己摔的,没人碰她。”
韩聿不知道信没信,不再问了。
韩志勇看见韩聿之后就开始乱挣,嘴里不干不净喊着,像是韩聿是什么百万富翁能立刻帮他还清钱一样。
“刘哥,”韩聿说,“钱我不是都还了?”
“你是还了,”刘哥点了支烟,“不过只还清了本金,利息还没还完。”
韩聿眼神冷下来,不过很快垂下视线没让人看见,低声说,“再多我真的拿不出来了,我没成年,出去打工也没有人要。”
“拿不出来也有办法。”刘哥一口烟吐到他脸上,不无得意地笑了笑。
韩聿眉头连皱都没皱,“你说。”
刘哥撇了撇嘴,夹着烟走过去一脚踩到韩志勇膝盖窝,“你不是会跑吗? 腿留下吧。”
韩志勇立刻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就连平时不入他眼的韩聿也被他求了几句,刘哥回头看着韩聿,“这方法不错吧。”
韩聿没说话,韩志勇扑过来抱住韩聿的小腿,鼻涕眼泪地说,“聿聿,你救救爸,爸再也不赌了。”
韩聿低头看着他,半晌抽出腿,回头往老太太屋里看了一眼,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你们把他带走吧。”
韩志勇的哭嚎声响遍了整栋楼,韩聿就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看着他。
后来断了一条腿的韩志勇被人扔在楼下,韩聿带他去了医院,但因为对方下手太重,腿接上也短了一截,从那以后韩志勇几乎就不怎么回家了。
不过他也没再敢借钱了。
韩聿今天说让他去借钱,无疑触动了他某根神经,恶狠狠盯着韩聿一会儿,一瘸一拐摔门走了。
韩聿听着他下楼的动静,拿着书包去了楼上。
太阳晒了一天,阁楼门一开就是一股蒸人的热气,手机震动了两下,严杨给他回了消息。
咩咩:“我刚骑车来着,没看手机。”
咩咩:“味道超级不错。”
韩聿走过去把窗户打开,坐到地板上似乎又闻到烧烤店的油烟味,他想到今晚严杨凑过来时的味道。
严杨身上有很淡的香味,像是洗衣液,也像是某种含蓄的沐浴露,和烧烤摊格格不入。
让韩聿不敢靠近。
他给严杨回复,“李哥看你吃得不多,让我问一下你。”
咩咩:“转告李哥,非常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