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杨就维持着这么个歪歪扭扭的姿势僵了一会儿,刚好点的胃又有点难受,像有人拿细线扯着,不上不下,牵连着心脏都不跳了。

不过人心脏长时间不跳的话,应该就没法活了,韩聿可能是真怕他死,又问了一遍,“要喝吗?”

严杨还保持着微微侧身的姿势,没接话也没动作。

高晨将车载音响音量调小,嘴角有点僵,抬手摸了摸鼻子,不尴不尬地笑了两声,开始在两人之间周旋。

“那个,”高晨假咳一声,“聿哥从高铁站来,大华本来让别人接你,知道我出来了,就让我把你捎过去。”

他不说话还好,本来俩人打个招呼也就得了,这下可倒好,说的跟严杨成心躲着谁似的。

高晨也看出来了,车倒了一半也没动,不当不正地卡在路边。

严杨就着这个姿势回头,看清了坐在驾驶座后的人。

韩聿穿着一件死贵的衬衫,目光沉沉,他这些年变化挺大,要不是那一把低沉又有质感的嗓音,严杨可能都不敢认。

毕竟上回见面还是好些年前,韩聿穿着洗得有点白的短袖,站他对面跟他说,“咱俩断了吧。”

严杨看着韩聿,韩聿也看着他,沉默半天,最终还是严杨扯嘴角笑了笑,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聿哥。”

韩聿脸色一变,原本有些亮的眼神,一下子暗了半截。

在一起一年,严杨从没喊过他聿哥。

严杨心口堵得难受,手从扶手箱上拿开,也不说喝水了,又死鱼一样靠回了座椅上。

外头还是热,胃还是不舒服,但这会儿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严杨有点自嘲,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滑头了,面对这么多年没见的初恋,竟然也能扯出个不多不少的笑来了。

刚分手那两年,他回回做梦都梦见韩聿跟他说,“咱俩断了吧”,梦醒了就想,一个人的心怎么能狠成这样。

后来韩聿怎么样,严杨没再打听过,不过看样子混得还不错。

高晨车载音响已经全关了,车头斜向路中,转向灯嗒嗒响,大热的天三个人开着车窗在路边横着。

韩聿在后头清了清嗓子,再开口还是有些僵硬。

“瘦了。”韩聿这么说。

严杨闭了闭眼,把心口喉头那份异样压下去,伸手扯过安全带,跟高晨说,“走吧。”

到底没回韩聿这句话。

你说这俩字有什么魔力吧,也没有,但严杨听着,就是觉得眼眶发酸。

说点什么好呢,也不是没想过能再遇见。

最开始那两年,想的是再遇见也没准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吃饭,后来就幻想着只要能再见他一面,就是撕破脸,你骂我我骂你都行。

但再怎么想,也还是抵不过时间一年又一年,搓磨着年轻人没了脾气和棱角,只敢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想一想以前。

现在坐在一个车里,心里反而空的厉害,到嘴边这么多话,也就喊了个不咸不淡的,跟别人一样的称呼。

聿哥。

聿哥。

聿哥。

他不想那么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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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三:

大家久等了!

破镜重圆,每晚七点半,请假在微博

十二三觉得(这个画一下重点)甜

第2章

高晨把车窗升上,打了转向直奔婚礼现场,一路上跟个鹌鹑似的,一声不言语了。

严杨那瓶水到底是没有喝上,他这一路都没再回头。

韩聿开始还脊背僵硬地坐着,后来看严杨闭着眼看也不看他,开始从镜子里明目张胆地打量。

严杨确实是瘦了不少,以前肉也不多,但最起码下巴没那么尖,不过也可能是人从少年到青年,线条更硬朗了。

他本来以为到了婚礼现场才能看见严杨,没想到高晨接了他之后,又接到邢弈华的电话,说让接着严杨。

邢弈华是不知道他跟严杨那点事儿的,但高晨门儿清。

高晨撂下电话就开始尴尬,“聿哥,严杨过会儿到机场了,是咱们顺道接一下,还是……”

高晨后半句话没说完,韩聿打断他,“接着吧,挺方便的。”

两人从高铁站往机场方向走,韩聿原本坐在副驾上,想了想还是跟高晨说,“晨儿,路边停一下吧,我换到后边。”

他怕坐在副驾驶,严杨开门看见他就走。

高晨点点头,打着双闪到路边停了车,韩聿下车换到了后座。

邢弈华选的日子好,两人一路上遇见好几辆婚车,高晨被堵在距离机场两公里的地方,心想可能全国人民都今天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