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杨那时候头发要比现在要长一些,被雨打湿后很随意地撩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睫毛和鼻尖上都挂着水珠。
从他身边骑过后,严杨就加快了速度,身侧校服兜起风,勾勒出细瘦的腰线。
韩聿给严杨回,“没有。”
严杨没再回复,韩聿又听了几遍语音。
捕捉到严杨语气里若有似无的笑意,韩聿猜测严杨并不讨厌自己。
毕竟严杨笑起来没有任何架子,对韩聿笑,和韩聿见过的他对朋友笑时完全一样。
这给韩聿一种两人处在同一片热闹之中的错觉。
雨已经停了,阁楼的窗户大开着,楼下不知哪户在吵架,女人指责男人不顾家,男人骂老婆一点事情说起来没完没了。
韩聿仰面躺在阁楼的木地板上,闭上眼睛是严杨抓着冰水的手。
他在心里问严杨,“你呢?有没有淋雨?”
第8章
严杨洗过澡后见张阿姨已经把韩聿的伞撑起来晾好了,便径直上楼写作业了。
开学三周多,第一次月考安排在九月末,没有几天了。
手机上韩聿那句冷冰冰的“没有”并不是最后一条消息,邢弈华和樊清吵架又和好,已经在商量着月考之后一起出去吃饭了。
高晨:“我同学说有家烧烤店挺好的,离学校不远。”
邢弈华:“那咱去,正好刘胖子那烧烤吃腻歪了,拍黄瓜打死卖盐的,齁得晚上睡不着觉。”
高晨笑话他,严杨也跟着笑话他几句,把手机放一边没再看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没忍住拿起手机给韩聿发了个消息,“那就好。”
对方不爱说话,他总不能也这样吧,毕竟还借了人家的伞。
重点学校的实验班,早自习也是要补作业的,这次放假数学老师和冯玉杰各发了两张试卷,足以难翻班里一群尖子生里的尖子生。
周一一大早,严杨卷子刚掏出来就被高晨扯走了。
高晨笔下生风,一边抄一边跟严杨说,“杰哥这两张卷子太难了,我最后几道题除了一个‘答’什么都写不出来。”
严杨正凑在季豪身边听他讲数学二卷最后一道题,没空搭理他,“写你的吧。”
季豪开学虽然缺了两周课,但他成绩非常不错,尤其是数学,常年满分,很少有扣分项。
一起上了这么久课,大家都很熟了,季豪性格好,班里人缘不错,每天早上都好几个人凑在一堆让他给讲题。
严杨听了一会儿,课代表收卷子收到他这,他交了卷子就回去了,临走又顺走邢弈华一支笔。
邢弈华忙着抄卷子,眼睛还留在他那笔上,“笔留下!”
严杨笑了笑,摸摸他的狗头,“还想不想抄我作业了?”
邢弈华被他的淫威震慑,转而向季豪求助,“豪豪,你看他!”
周围乱糟糟一片,卷子练习册堆了一圈,季豪稳稳地坐在座位上,端着邢弈华给他打的热水,笑眯眯地拉偏架,“杨杨,做得好。”
严杨:……行吧,杨杨就杨杨吧。
邢弈华哀叹一声,感慨抄人作业必破财,嘀嘀咕咕继续抄了。
这几天气温又攀升,周一上了两节课之后严杨又开始发蔫,从桌子里掏了半天,也才摸到一瓶不太凉的水。
他看了看外边的太阳,一狠心走出去了。
楼下超市全天开着,但大课间人很多,严杨刚走到门口就开始发怵,犹豫着是不喝了还是快速进去抢两瓶水。
他正在树荫底下暗自纠结,就听见有人喊他。
韩聿从不远的地方走过来,看方向是刚从教学楼出来。
阳光很盛,韩聿的头发很黑,走过来时有几处很小的反光点,不柔软,但是发质很好,走到严杨同一棵歪脖子树下就站住了脚。
“在这干什么呢?”韩聿问。
他个子比严杨要高,严杨眯着眼睛抬头看他,“想买水,但是人太多了。”
高一的学生正在操场做广播体操,舞动青春的伴奏很响,严杨被晒得有点蔫,说话声音也不大,听起来有些黏。
韩聿往超市看了一眼,人确实很多,堵在门口不进不出,无形的热气从人群中散出来,像是要扑到距离他们很远的严杨身上。
韩聿走近一步,半个身子来到阴凉底下,“去化验楼那家吗?”
学校有三个大超市,分别在教学楼,食堂和西操场附近,化验楼离教学区远,只有一家很破旧的小卖铺,里边卖一些过期和濒临过期的食品。
严杨一直怀疑它能坚持这么久不倒闭可能是因为老板和校领导有亲戚。
到化验楼要走五分钟左右,严杨原本只想飞快地买瓶水再飞快地回去,根本没想让太阳晒自己这么久。
但不知怎么,他还是很痛快地说,“好啊。”
严杨怕晒,一路贴着没成型的几棵小树走,有阴凉就走得慢,没有就走得快,韩聿在旁边配合他的频率。
韩聿皮肤很白,一直走在阳光下也晒不黑的样子,倒显得严杨很娇气。
他没忍住问,“你不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