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课程总的来说不算特别紧张,但三班课表却排得十分没有技巧。

一大早就上语文课,正是“夏打盹”的时候,第一节 课就有一群“点头族”了。

“都醒醒神!”语文老师用书角在黑板上敲了敲,“坚持坚持,不行站起来活动两下。”

人困的时候,纯靠意志力支撑,战胜的几率几乎为零。

严杨很不幸战败了。

严杨原本和高晨同桌,但因为怕热,自己搬着桌子往后靠了一排。

他闭上眼睛之前,本想让高晨讲阅读时叫醒他,一看高晨的头正在做不规则绕圈运动,嘟囔了一句天要亡我,彻底睡过去了。

教室还是一样闷,但上课时没人活动,好歹空调风能吹到严杨身边,睡眠环境还不算恶劣。

在课上睡觉总是特别香的,两分钟也能感觉自己睡了半小时,一边紧张,一边自我麻痹。

严杨连老师什么时候到身边的都不知道。

“严杨。”语文老师踩着高跟鞋站在严杨身边,伸手敲了敲桌面。

严杨正睡踏实,猛一下被惊醒,闭着眼睛条件反射就坐起来了。

等到反应过来,语文老师举着的卷子正装模作样要往下落。

他抬手虚虚地挡了一下,说了声老师我错了,自觉站起来走到教室后边,选了个靠近空调的地方站着听了。

他刚站定,就跟前边回着头往后看的季豪目光撞在了一起。

严杨愣了一下,朝季豪挑了挑眉。

季豪朝他笑了笑,回过头继续听课了。

季豪长相文质彬彬,他近视度数应该不深,眼镜看起来比班里大部分同学的啤酒瓶底要薄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不好,季豪有些瘦,虽然个子不矮,但多少还是带了些病态。

看出季豪想和自己说话,严杨下课直接去找了他。

季豪也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不过是靠近门的一侧,和严杨隔着几排。

“严杨,”季豪摘了眼镜放在一边,眯着眼睛仰头朝严杨笑了笑,很自来熟地问他,“醒盹了吗?”

邢弈华去找樊清了,严杨干脆扯过他的凳子坐到季豪身边,“醒了,你身体好点了?”

“没事儿了,”季豪摇了摇头,“其实那天早上起来就觉得不太舒服,但我经常不舒服,也没太在意。”

严杨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下回不舒服得重视起来。”

“嗯,”季豪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那天吓着你了吧。”

“吓着了,”严杨夸张地趴到桌上,也跟着压低声音,“吓得花容失色,都不帅了。”

季豪又被他逗笑了,他笑起来挺好看,感觉病气也跟着散了。

严杨问,“下午就放假了,你怎么还来了?”

高二周末假两周放一次,周五下午就没课了。

“在家待不住了,”季豪说完,又很认真跟他说,“严杨,那天谢谢你。”

严杨摆了摆手,“谢什么。”

他说完又想起来跪在地板上给季豪做了半天心肺复苏的韩聿,“那天主要是韩聿来得及时。”

“嗯,”季豪说,“韩聿也谢,你也谢。”

提到韩聿,严杨没忍住多问了一句,“你俩是高一在一个班吗?”

“不是,”季豪给了严杨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他是我弟弟的家教。”

严杨点点头,没再多问,正想说有时间一起吃饭,季豪突然神神秘秘地朝他勾了勾手。

严杨将信将疑凑过去,“怎么了?”

季豪低声问,“想不想听韩聿的八卦。”

严杨:……

实不相瞒,他想,他非常想。

其实严杨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好奇心也少得可怜,千娇百宠着长大,要什么有什么,实在没什么能特别吸引他。

但是韩聿看起来挺特别的,这个年纪的人,总是对“特别的”和“话很少”的同龄人感兴趣。

如果恰好对方长得很好看的话,那兴趣就更大了。

但是严杨比较要面子,于是强忍住好奇,故作矜持地说了句,“这样不好吧。”

季豪撑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煞有介事点点头,“嗯,确实不太好。”

严杨:……失算了。

季豪又开始笑,他从桌肚里拿出一瓶水递给严杨,“逗你的。”

严杨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故意说,“不凉。”

季豪夏天也不喝冰水,保温杯里一直都有温水,全是邢弈华下课给他灌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