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韩聿一把拉到了身后。

韩聿买的早饭就扔在门口,他抓着严杨的手一直在抖,不知道是气还是紧张,上下打量严杨半天,“没事吧?”

屋里一片狼藉,每个人手里都有家伙,韩聿一上来,就看到对面人在拍严杨的脸,严杨躲都没躲,还说要帮韩志勇给钱。

韩聿气红了眼,气韩志勇,气自己,气严杨。

他将严杨护在身后,抬头跟张哥对视,“该找谁找谁,现在就走。”

韩聿一进门,几人就认出,这才是韩志勇的儿子,不过他们来找事,对谁是儿子根本就不在意,只静了几秒就开始疯狂砸东西。

韩聿护着严杨,把自己的手机塞到他手机,低声说,“报警。”

严杨拿着手机点点头,期间有人来抢手机,被韩聿一把推开,然后场面就变得十分混乱。

勉强撑着报完警后,几人从砸东西到打人,一发不可收拾,即使有韩聿护着,严杨身上还是挨了好几下。

被韩聿护着往外走时,严杨余光一瞥,就看到有人拎着刚碎掉的茶几腿朝韩聿轮过来,他行动快于思考,推开韩聿挡在了前边。

茶几腿是钢制的,径直砸到严杨胳膊上,一端还连着的玻璃飞起来撞到严杨额角上,血一下就流了出来。

“咩咩!”韩聿眼底红得厉害,他抱着严杨,抖着手想去摸伤口,但是要碰到时又不敢动。

他急得失了分寸,半天才想起来拿衣服按在伤口上止血。

严杨能感觉到伤口很小,见韩聿这么急,出声安慰他,“别害怕,没事儿。”

韩聿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拿过扔在地上的手机就要打急救,被严杨好笑地拦住了。

一群人见状就要往外跑,严杨挣扎着想站起来关门,被韩聿按住了,“让他们走。”

警察来得很快,先带两人到医院做了检查,万幸没有骨折和内在伤,韩聿身上淤青不少,严杨身上也有几块。

最严重的应该就是严杨额角被碎玻璃割破那一道口子,伤口不大但很深,缝了两针。

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李岱来接他们,在车上一句话都没说,将两人送到楼上后他就走了。

韩聿同样沉默地将严杨拉进门,让严杨在门口等他,自己拿扫把将地上的玻璃渣扫干净。

严杨额角贴着纱布,胳膊上一大片淤青吓人,他舔了舔嘴唇,“韩韩哥。”

韩聿扫地的动作顿了一下,半回着头说,“你先别过来,扎脚。”

早上事发突然,严杨只穿了双室内拖鞋。

严杨点点头,难得乖巧道,“好的。”

韩聿收完玻璃渣,从奶奶屋里拿了几张床单铺在地上,将所有东西都扔到上边包了起来。

他忙前忙后收拾了半个多小时,原本东西就不多的客厅更空旷了。

厨房和其他两间卧室都还没收拾,韩聿到卫生间洗了洗手,走过来拉着严杨往楼上走。

严杨看出他生气,一言不发跟在他身后。

上楼后,韩聿问严杨,“他们没来楼上?”

严杨顿了一下,“没有。”

韩聿问,“怎么没来?”

严杨舔了舔嘴唇,心虚道,“可能觉得没什么好砸的吧。”

韩聿目不转睛看着他,一句话都不说。

严杨只好说,“本来想上来,我拦住了。”

韩聿问,“你答应给他们钱了,是吗?”

“我不是……”严杨有些着急地解释,“我就是骗骗他们。”

见韩聿表情仍旧没有松动,严杨补救道,“再说,我哪有这么多钱。”

他虽然这样说着,但明显两人都知道他在扯谎。

韩聿说,“你想的是,只要他们不找韩聿的麻烦,这钱你想尽一切办法都能凑出来,是不是?”

“上次卖了车,这次要卖什么?”韩聿问。

严杨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为什么不走?”韩聿说,“他们这么多人,你不走还留在这干什么?我要是没回来呢?你怎么办?”

“我肯定不会吃亏的。”严杨说。

“是吗,”韩聿声音压抑,他抬手在阁楼指了一圈,“他们砸就砸了,你护着这堆破烂干什么?”

严杨沉默。

韩聿狠狠闭了闭眼睛,然后开始收拾严杨带过来的东西。

他打开行李箱,一件件往里放严杨的衣服,严杨原本坐在床上,见状立刻走过去按着韩聿的手,“干什么啊?”

韩聿一抬眼,就看到严杨额角那一块贴着胶带的纱布,整颗心都跟着一颤。

他挥开严杨的手,继续收拾。

他往里装一件,严杨就扔出来一件,像个在发脾气的孩子,一来一回几次后,韩聿终于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