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钢笔写了什么，又重重划掉，重新写了一句。

十分钟后，沈确宁借口送咖啡再次进入办公室，趁机取回文件。

便签上原本她写的‘纪总，您最近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下面，多了一行字。

‘没有。’

这行字被粗暴地划掉了，下面重新写着：

‘好好工作。’

字迹力透纸背，最后一笔甚至划破了纸张，仿佛写字的人经历了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

沈确宁咬着下唇，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意，她将这张便签藏在鼠标垫下。

办公室内，纪靳临松了松领带，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

电脑屏幕上的报表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沈确宁狡黠的笑容和那些……大胆的心声。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情绪波动异常，正在重新校准……】

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纪靳临皱眉。

自从篝火晚会那晚系统‘修正’后，这种情况就越来越频繁。

他已经能听到沈确宁的真实想法，却忍不住去介意之前相反的心声，但是……

但最糟糕的是，无论是之前的‘美化版心声’，还是如今的真实心声。

他都无法控制自己对她的在意。每次她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他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追随；每次她的笑容，他自己也会不由自主开心起来的胸口就会泛起酸涩……

“纪总？”沈确宁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您要的季度报表。”

纪靳临深吸一口气：“进来。”

沈确宁推门而入，将文件放在桌上。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衬得肤色如雪。

【他盯着我看的这么认真……】沈确宁在心里想道。

【这样近距离看眼睛像黑曜石一样……】

纪靳临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他能清晰地听到这句赞美，但紧接着……

【就是表情太凶了，跟讨债似的。】

他的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该生气还是该笑。

沈确宁假装没注意到他的反应，转身要走，却突然被叫住。

“等等。”纪靳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个给你。”

沈确宁惊讶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对做工精美的袖扣。

小巧的蓝宝石镶嵌在银质底座上，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上周去法国出差看到的，”纪靳临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觉得很配你……你的眼睛。”

沈确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纪靳临会记得这种细节她确实在和同事闲聊时提过自己很喜欢蓝宝石。

【他居然记得……果然，还是资本家，挺会用金钱收买人心的。】

纪靳临的表情瞬间僵硬。

沈确宁手上动作同样一顿，她吐槽惯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心声这回事。

她赶紧补救道：“谢谢纪总！我很喜欢。”

她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充，“真的是真的。”

纪靳临捂着额头，觉得自己的心脏再这样大起大落，迟早得出问题。

他无奈的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

沈确宁悻悻一笑，连忙离开了。

第十二章

而接下来几天，她发现纪靳临开始用不同‘公事公办’的方式照顾她。

周一早晨，总裁助理‘正好’多买了一杯焦糖玛奇朵，说是纪总交待给加班的同事。

可整个办公室，只有沈确宁自己在周末加了班。

周三，她看着已经被通过的调休申请，耳边是同事有些哀怨的声音：“小沈，怎么你的批的这么快？我的还要等明天呢……”

周五的部门聚餐，明明是湘菜馆，桌上近三分之一却都是清淡的菜系。沈确宁缓缓落座，她想起自己前两天抱怨自己最近肠胃炎的事情。

这些所谓的‘巧合’频繁出现的次数让沈确宁都开始忍不住尴尬了。但是‘巧合’本人依旧板着一张公事公办的冷漠脸，仿佛这些体贴都和他无关。

而在公司年会上，这种别扭的互动更是达到了顶峰。

餐桌上觥筹交错，沈确宁作为秘书办的一员，他们部门是被劝酒的重灾区。

三杯红酒下肚，她已经开始晕晕乎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