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潇潇乖乖地在椅子上坐下,拿着两根长长的针织棒笨拙地学习起针。她在高中时代,在圣诞节的时候曾经给暗恋的学长织过一条,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谁还记得针法?

她原以为傅希会百般刁难她,找出各种借口,让她重新织。然而所有林潇潇幻想中的画面都没有真正发生,就算她一会儿漏针,一会儿多针,愣是把一条长方形的围巾织成了不规则的多边形,他始终不发一言。

这厮突然转性了?林潇潇偷偷打量他的侧脸。

傅希留意到她长久停留地视线,挑眉说:“专心做你的事。”

一日,傅希被护士推去做检查,笔记本电脑被主人遗忘在床上。林潇潇无意间瞥见屏幕上的英文邮件,不知怎的突然好奇自己的英文水准还剩多少,鬼使神差地看了他的电脑。

她不熟悉苹果电脑的操作方式,一个手滑打开了另一个文档,上面列着几条清单:

1、一起看电影,看我喜欢的动作片,看她喜欢的爱情片

2、生病的时候帮我削苹果

3、清楚她喜欢的姿势

4、收到她亲手织的围巾

5、天气好的时候,去公园散步

6、下雨天,舒服地躺在被窝里

7、把合照放进钱包

……

林潇潇有些发愣,所以傅希那些不合理的刁难,只是一些他想要完成的事情吗?

就在她坐在床边,对着电脑愣愣出神的时候,护士推着做完检查的傅希走了进来。望见她在自己的电脑前,他的瞳孔猛地一紧。

“你、你回来了啊。”林潇潇慌忙从床上跳了下来,她做贼心虚地不敢和他对视,只好把目光投向了护士,“检查得怎么样,他恢复得还好吧?”

“报告下午三点会出来,到时候我再拿过来。”护士小姐温柔一笑,十分有眼色地退出了房间。

林潇潇低着头把他扶到床上,全程没有眼神交流。

“穿上外套,跟我出去一趟。”傅希单手合上笔记本电脑,对她说。

“去哪里?”林潇潇看向他的腹部,略带疑问:“你可以外出吗?”

傅希没有回答,径直走向衣柜。无奈林潇潇只好抢先打开衣柜门,踮起脚帮他拿外套:“穿这件吗?”她从一排黑色的大衣,随手拿出一件。

“右边那件。”

林潇潇拿好外套,又从抽屉里拿出毛衣和围巾。帮他严严实实地穿戴整齐后,自己也披上了毛呢外套。

停车场里,司机已然等候在那里。车子开上高架,一路上没怎么堵车就顺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林潇潇抬头望着店家紧闭的大门,问道:“没有酒吧这个点营业的吧?”

傅希不以为意地推开门走了进去。酒保坐在吧台上玩手机,瞧见他们进来,毫不意外地上前打招呼:“傅先生是吗,包厢已经开好了,这边请。”

他们跟着酒保到了三楼包厢,林潇潇一门心思都在如何阻止傅希喝酒这个问题上。所以当他突然发问时,她的脑子一时还转不过来。

“记得这里吗?”

“啊?”林潇潇把包厢整个扫视了一圈,毫无头绪地反问,“我们来过这里?”

傅希睁着一双幽深的眼睛,欺身靠近她。林潇潇下意识地往后躲去,他的手臂撑在她脸侧,将她压在了皮质沙发上。

林潇潇眨眨眼,不敢用力推开他,提醒说:“你身上还有伤……”

傅希在她的唇上,印上一个吻,轻轻一触,他没有立刻松开她,仿佛是留恋她唇瓣的温度。过了一会儿,他才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勾起唇角笑道:“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你怎么了?”林潇潇有些不适应他突然变得这么纯情,靠在沙发上,奇怪地打量着他。

傅希从口袋里拿出了之前送给她,却又被她还回去的那枚鹿角胸针,低头别在她的毛衣上。

“你走吧。”

“嗯?”林潇潇还没反应过来。

“林白术在下午两点会被放出来。”

林潇潇看了眼手机,现在已经一点十五了。

“你现在走,刚好能赶上。”傅希端详着她胸口的鹿角胸针,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那我先走了。”林潇潇无暇多想,满心都在担心林白术的近况。不知道他在警局有没有受冻挨饿,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美剧里被人拳打脚踢的霸凌?她匆匆走出了房间,没有发现傅希眼中一闪而过的黯淡神色。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一片,街边的小水滩里无声地映照出这个城市的倒影。

林潇潇等在警局外头,临近两点的时候,一个蓝色的身影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做旧款的牛仔外套,头发长长了,微微遮挡住了眼睛。单薄的身影在凛冽的寒风中,依旧背脊挺直。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林白术已经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了。

林白术一步步走向她。

林潇潇有股想要冲上前抱住他,告诉他一切都过去了,欢迎回家的冲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脚仿佛被钉在了地面上。

是林白术走到她面前,站定,张开手臂,将她揽入怀中。

“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他的牛仔外套上沾染着冬日的寒气,林潇潇的脸贴在上面却意外地觉得十分温暖。她用力地回抱住他,明明唇角是上扬的,眼泪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