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神的声音温和而慈爱,“妗,距离你们曾经相爱,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他又与邪神做了交易,物是人非,吾不赞同你再去找他。”

满心都是爱人的妗怎么会听从溯神的建议,与从前一般的同溯神撒娇,溯神无奈只好答应了她,将她降生在离那人最近的地方。

“你醒来后,一直往东走,便会与他相遇。”

“妗,你是你们一族最后的血脉,这是你最后一次生命了,珍重。”

妗这一族,虽然受神明庇护,但若是伤势过重,是无法再重生的,妗也调养了几十年才能复生,再加上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被猎杀,族内的人数逐渐减少,而在几十年前的一场魔物动乱中又被彻底灭族,如今只剩下她一人了。

小白猫蹭了蹭那团光,“我会的。”

下一瞬,她便被神明送入了尘世。

回忆结束,小白猫正迈着欢快的步伐直直的往东边走,左看右看的打量来往的人。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小奶猫竖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浑身雪白,迈着小短腿,东倒西歪的蹦蹦跳跳往前走,让人觉得她下一秒就会摔倒,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

“哪里来的小猫,真可爱。”一位包着头巾的妇人笑眯眯的,蹲下身想伸手摸摸她,却被妗躲开了。

“哎呀,警觉性还挺高。”她也没生气,带着自家对小猫星星眼的小孩走开了。

妗顿了一下,抬头看向那位妇人,歪了歪头。

感觉……几十年后的人类对他们的恶意,没有从前那么强了。

从前即使是在种族混杂的壁西,魔妖族也是被歧视排斥的。

小猫耳朵动了动,又继续往前走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要先找到她的伏枕。

“喵!”

小猫的小短腿迈的飞快,耳朵一抖一抖,只为了跟上前面那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墨蓝衣服的男人,外衣上是暗蓝色的绣文,深沉高贵,领口露出一截白色的衣领,刚刚一闪而过的侧脸白净,鼻梁高挺,眉眼深邃,薄唇轻抿,俊美而疏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之感。

那张脸,分明就是伏枕。

“喵!!”

妗暗恼自己现在怎么这般小,短手短脚的,追的太辛苦了。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再活一次,只能重新长大,幼崽期还没法开口说话。

她可太难了。

妗一直追他到一间装潢华贵的楼前,她呼呼呼的喘着气,远远的看着他进去了,过了好一会儿才跑到门前,她抬眸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匾上写着“华初楼”,里面隐约传来乐舞声。

“喵呜?”

小猫歪了歪头,身上的毛毛因为刚刚的奔跑有些乱了,她抖了抖。

往里走了几步,响起一把清脆好听的女声。

“咦?大人,怎么门口有只猫,跟着您回来的?”

妗抬头,看见一个抱着琵琶的女人,面容美艳,气质妩媚,说话时声调缓慢仿佛带着钩子,狭长的眸子眨了眨,眼波流动,简直与她曾经见过的妖狐一族有的一比了。

小猫心中有几分不开心,甩了甩脑袋,看见几步外,坐在窗边的男人,啪嗒啪嗒的就往他那儿跑,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女人轻笑,“果真是跟着大人来的,真是少见。”

窗边的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的抬起头,那双眸黝黑,似乎还带着点深紫的光,有些诡异,但更多的是冷漠,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女人,一句话也没说,但女人接收到他的视线后,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些,对他福了福身便离开了。

随即,他看向了正在向他奔来的小猫。

女人走之前转头看了一眼那只小猫。

小奶猫毛茸茸的,一身看着就软乎乎的毛比被扫到一边的雪还要白,冰蓝色的猫眼仿佛两颗上好的剔透宝石,迈着四条小短腿跑的摇摇晃晃的。

很可爱,但可惜了,偏偏是这种时候。

她叹了口气,不忍再看。

而因为重新见到爱人而满心欣喜的妗,快到男人面前时,也发现有些不对劲了,步伐渐渐慢了下来,那双盛着希望和愉悦的眼睛暗了暗,充满了不解。

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那么冰冷和陌生?

可、可是她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她浑身那都是雪白色的毛,但唯有尾巴尖尖不同,有一撮火红的印记,仿佛尾巴上燃了一簇火。

小猫试探的把前爪往前挪了挪,看着他歪歪头,“喵?”

男人不耐的皱眉,话语中透着浓浓的不虞,“哪儿来的野猫,出去。”

野、野猫?

小猫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她想过许多种情况,也许过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有了别的爱人,又或者对她没有感情了,这都不怪他,毕竟他也不知道她会再回来,可她只是想亲自问一问他,如果他真的不再喜欢她了,那她就离开。

可……为什么他忘了她?

“喵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