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止一个人。
肯定是场大.屠.杀。
魏卿站起身,朝前走了几步,满目的猩红刺得他心里有些害怕。
“这里的时间好像被定格了,这……也许是千年前留下的。”
顾忱点点头,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些不好的想法,这些想法压得他说不出话来。
良久,魏卿往前走了几步,绕开了那蜿蜒而过的血迹,冲长廊外瞅了瞅,下面应当是水,也不知道有没有尸体沉下去,可惜这会儿雾太大了,什么也看不清。
只得作罢,魏卿回头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人:“走吧,过去看看。”
顾忱抬眼,只见小少年站在不远处,脚下身后是一片猩红,而他正光着脚,披散着衣服,落魄地看着他。
“怎么了?”魏卿见这人呆呆的没反应,便走到他跟前抬手摆了摆,没想到下一秒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魏卿瞪大眼睛,睫毛扫过光滑的胸膛,背后那双手有坚定而有力,仿佛要把他揉入骨髓一般。
顾忱没有说话,用下巴轻轻蹭了蹭这人的头顶,带着些眷恋。
“怎么了?”魏卿斟酌着开口,“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他一直都有些怀疑,好好一只小猫怎么就失忆了,还成了九皇子,天道大劫真的被平复了吗?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加上这些血迹,他心里更加不安了。
若是天道没有被安抚,灾难依旧在人间……
“嗯……”顾忱轻哼了一声,似是默认了。
“想起什么了?”魏卿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服,声音里有些紧张。
顾忱抿了抿唇,松开了怀抱,手却死死叩住了这人的手腕,“没有。”
“没有?”魏卿盯着那金色的眸子,那眸子也死死盯着他,不像是在说谎。
“就是有些害怕。”顾忱瞥了一眼那刺目的红色,像是被灼伤了一般又拐了回来,猫眼里有些委屈地盯着魏卿。
“怕你又离开我。”
八尺多的男儿,此刻却像只小奶猫似的黏人。
魏卿默了,心里淌过一股无法描述的感觉,有些苦又有些甜。
“怎么会呢,”魏卿状似不经意地勾勾嘴角,语气轻快,“你是我的猫啊,就算你骗了我这么多事,我也不会怪你的。”
压抑的氛围被巧妙地打破,顾忱低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哼道:“不许丢下我。”
“嗯嗯。”魏卿抬手给这只大型猫猫顺毛,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了,先撸顺溜了回头再问问。
“走吧。”顾忱垂下眼睛,眼神有些闪躲,耳根悄悄红了些许。
丢脸。
怎么就没忍住撒娇了呢。
现在又不是小猫的形态……
魏卿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害羞别扭,平日里都是他被撩得翻白眼,没想到这人也有这一天。
只是这会儿也没心情调侃了,身后就是一片猩红,空气里漾着浓浓的腥味,缠在身上实在是让人不舒服。
“小心点。”
地上都是血,顾忱没鞋子,便变成了小猫让魏卿抱着走,魏卿警惕了一路,终于来到了宽广的院里。
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再也迈不开一步来。
伏尸百万谈不上,流血千里却有的一拼了。整个池子里都被鲜血染红,深绿的荷叶、粉嫩的花瓣上都淌着猩红的血珠,只稍轻轻一碰便会滚入血池中。
一人一猫都没有动弹,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终于,“咪”,顾忱蹭了蹭这人,跳了下去,变成了人形。
“害怕吗?”魏卿手中重量一轻,缓过神来。
“不怕。”顾忱往后退了几步退到魏卿身边。
魏卿瞥了他一眼。
嘴上说着不怕身体还是很诚实。
顾忱其实是怕的,不是怕尸体,也不是怕杀戮,而是怕心中那个想法被一步步证实。
缓了口气,魏卿上前去探查,这些人都已经凉了,尸体却没有腐烂,血液有的凝固了,有的还挺新鲜。
这些人魏卿并不全认识,基本上都面生的很,只是他们都穿着沧海弟子的校服,应该是他离开后新招的弟子。
沧海弟子死在了沧海的山顶,还死了这么多……
魏卿绕过这些尸体朝里走去,一路都躺着人,就好像有人闯入,披荆斩棘,一路往里杀去。
谁跟沧海有这么大的怨?
还是说有人想来这儿得到什么?
沧海虽然名声很大,可是却一直很低调,不轻易往里招人,也不习惯留人,三个大能对他这么个传说中的天选之子都能放养式管教,可见其随性。
说到珍宝,沧海可没什么珍宝,穷得一批,每次下山买零嘴都要他自己打工赚钱,就连给小猫做的饭菜都是他自己种自己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