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卿将手放下,抱住膝盖,白色茸茸被蹭高到脸颊,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而顾忱就像一只不善的猛兽,直直盯着小兔子,心怀不轨。
“回去吧。”魏卿小声说。
“好。”顾忱伸手。
魏卿将手中的白纱还给他,他却没有收回手,魏卿愣了几秒又将手伸了过去,顾忱握住小手,一个施力将人给拽了起来。
“饿了么?”
“……饿了。”
“想吃点什么?”
“桂花糕……”
“好。”
小兔子缩起耳朵,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顾忱这番行为,他完全没办法回应。
一见如故的又何止是他一个人?
可是他完全没想往那方面想啊!
拜把子还是一起喝酒随你选,谈感情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这九皇子本来就是个断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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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乐宫,顾忱唤了一声影四去做桂花糕,自己跑到镜子跟前打量了起来。
“怎么了?”魏卿跟着他上前,屋内的下人都被谴走了,这会儿顾忱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直接将白纱取下,扔到了一边。
顾忱转过身:“眼睛一开始是慢慢变成金色,现在连瞳孔都变成竖着的了。”
魏卿舔了舔嘴唇,心里也觉得奇怪,正常人的瞳孔应当是圆形的,这太不正常了。
“你……娘是什么人?”皇帝应当没什么问题,唯一可能的就是顾忱的生母了。
可是顾忱却摇了摇头,“丞相之女,应该没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亲弟弟顾凌看样子并没有问题,问题只可能是出在他身上了。他就是崽崽的事魏卿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眼睛变色除了跟别人不同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影响了,既然不影响日常生活,那就……往后稍稍吧。
“既然影四跟你说了下午的事。”魏卿伸脚勾了个凳子坐在这人对面,双手交叉搭在腿上,满脸严肃的样子。
“那我就跟你坦白了。”
心里不是没有犹豫,毕竟从千年前走来,重生在这小少爷身子上的事,任凭谁听了都觉得离谱,或者觉得他是异类,完全没必要冒险去跟别人分享。
可是顾忱……顾忱不一样。
不管他那番话是不是出自内心,这双眼睛和这扑面而来的熟悉感都让他有种豁出去全部信任的勇气,心底有个声音不断地告诉他这个人值得信任。
“我其实来自千年之前。”魏卿说。
“下午在那儿见到的是幻境。”
“千年之前是有灵力存在的,幻境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现在大陆没有灵力了,所以你们从未见过。”
顾忱微微睁大眼睛,面上略有惊讶,心里却轻轻笑了笑,这人下定决心跟他坦白的样子,真可爱。
是不是代表……他在慢慢接受他?
魏卿捏了捏手心,这九皇子果然不是普通人,听了这些离奇的事竟然还能这么镇定。
“顾离是何人?”顾忱接着问。
虽然早就借猫的身份在这人身边偷听个遍了,但是毕竟比较模糊,不连贯,不如让这人好好跟他讲讲。
“我的……好友,千年前的。”魏卿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洒下阴影,显然不愿多谈,只想一笔带过。
“当时年号还是昭初,他是七皇子,后来成了皇帝,那座阁楼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顾忱心道难怪,魏卿看见那座破旧的阁楼便移不开步了,可是这建筑怎么能保存得了千年呢?大概有些法术加成吧。
“我大概比他先死个几十年吧。”魏卿说。
顾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明日跟我去藏书阁瞅瞅吧,有什么想知道的就去查查。”
既然是皇族的人,藏书阁里说不定能找着什么线索,毕竟那儿连魏卿的小日记都留着,保不准还能瞅见更多秘密呢。
魏卿点点头,突然又瞪圆着眼睛看他:“你……一点都不惊讶么?”
“惊讶啊,”顾忱笑,“只是我这个人有点儿面瘫,你别介意。”
魏卿:……
捧着一盘桂花糕回来的影四:……
谴了影四,屋子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了,魏卿捻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香甜软糯,是这个季节的最好吃的糕点了。
“所以说,你其实已经一千多岁了?”顾忱笑着打趣他。